第290章 蛮女藏恨谋刺杀,一念之仁种祸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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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0章 蛮女藏恨谋刺杀,一念之仁种祸根



    日子像南溪河的水,看着平静,底下却始终有暗流在涌动。



    陆怀瑾从俘虏营出来那天的背影,被夕阳拉得老长,那道如芒在背的目光,也像是烙进了他后背的皮肤里,偶尔,会隐隐发痒。



    他没对任何人再提起哈娃那双鹰隼般的眼睛。



    只是当晚,赵云按例来汇报巡逻防务时,陆怀瑾看似随意地添了一句:“俘虏营那边,尤其是那几个孩子多的片区,你多用点心。特别是哈丹的女儿,看紧点,别让她伤着自己,也别让她……伤着别人。”



    赵云抱拳,脸色凝重:“末将明白。大人放心,末将已加了双岗,那女人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兄弟们的眼睛。”



    “别吓着她,也别让她觉得自己是囚犯。”陆怀瑾拨了拨油灯的灯芯,火光跳了一下,映得他侧脸明明暗暗,“该给的吃食、衣裳、被褥,一样不许少。该怎么教她们干活说话,也照常。只是……多留神。”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记住,她是哈丹的女儿,但现在,她首先是个没了父亲、家破人亡的孩子。恨意是火,压是压不住的,得用别的东西,慢慢把它盖过去。”



    赵云似懂非懂,但坚决执行了。



    接下来几天,南溪县衙和新建的安置点都忙得人仰马翻。



    郭嘉带着一帮书吏,头发都快薅秃了,总算把一万四千多号人的户籍初步理清。



    新的田契在赶制,云浅浅画的新村规划图被改了又改,木匠、石匠、泥瓦匠都被征调起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成了南溪新的背景音。



    俘虏营里的蛮族妇孺,在最初的恐惧和抗拒之后,也在一点点适应。



    每日卯时起床,跟着大夏的婆子学说官话,学辨五谷;辰时分组,有的去清理废墟、搬砖运石,有的去纺线、编筐,有的去给新垦的荒地捡石头、拔草根。



    管事的衙役和老卒们得了吩咐,起初心里还有疙瘩,但见陆怀瑾夫妇说到做到,吃的穿的一视同仁,甚至那粥里的米粒还比普通流民营稠上几分,也就渐渐放下了些偏见。



    鞭子吓唬人最管用,但热乎饭和实实在在的活计,更能让人低下那颗倔强的头。



    除了哈娃。



    她成了俘虏营里最“勤快”的一个。



    天不亮就起来,默默帮年纪小的孩子梳头洗脸;分派活计时,总是抢着去干最脏最累的,清理茅厕、搬运沉重的碎石,一声不吭;官话学得磕磕绊绊,但每天追着管事的婆子问,手上比划,嘴里重复,认真得不像个十三四岁的少女。



    她依旧瘦,乱发下的脸没什么表情,但那股子尖锐的、淬了毒似的恨意,似乎被她很好地藏进了低垂的眼睫和沉默的劳作里。



    她不再像第一天那样,用目光死死钉人。



    偶尔与巡逻士兵目光相遇,她也会迅速低下头,肩膀微微瑟缩,露出符合她年纪的、怯生生的姿态。



    渐渐地,连赵云派去盯梢的老兵都开始嘀咕:“头儿,那哈丹的闺女,怕是认命了?看着挺老实,干活也肯出力,前儿个还把她省下的半块饼子,分给旁边饿哭的小崽子了。”



    赵云没松口,只是让盯梢的人,眼神再利些。



    哈娃确实没闲着。



    她那双曾经只握过马鞭和弓弦的手,现在学会了劈柴、挑水、编草席。



    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她利用去柴房取柴的机会,捡到了一根遗落的牛腿骨。



    蛮族有传统,用牛骨占卜,也用它制作一些简易的工具和饰品。



    哈娃把那根牛骨藏在了贴身的、破旧的衣襟夹层里。



    每天夜里,当同屋的妇孺都已沉沉睡去,她就蜷在最角落的草铺上,背对着所有人,就着从破窗棂漏进来的微弱月光,用一块粗糙的磨石,一遍又一遍,耐心地磨着那根牛骨的尖端。



    动作很轻,很慢,几乎没有声音。



    月光照在她低垂的脸上,那双白天显得温顺甚至有些木然的眼睛,此刻亮得骇人,里面翻滚的不是疲惫,而是某种缓慢凝聚、日益坚硬的决心。



    骨刺的尖端,在她日夜不辍的打磨下,逐渐变得光滑,然后锐利,最后泛着一种幽冷的、类似玉石的光泽。



    她试过,轻轻一划,就能在旧木板上留下清晰的白痕。



    时机需要等待。



    她像最有耐心的猎人,观察着陆怀瑾的行动规律。



    这个大夏县令并不常来俘虏营,但每隔几日,总会来视察一次。



    有时是清晨,有时是傍晚。



    他会看看新教的官话成效,问问粮食够不够,有时还会蹲下来,和那些最顽皮、最害怕的蛮族小孩说几句话,摸摸他们的头。



    他身边总是跟着亲卫,赵云更是几乎形影不离,那双眼睛像鹰,扫过每一个角落。



    哈娃没有把握。



    直到这天傍晚。



    秋意渐深,天黑得早。



    陆怀瑾来得比往常晚些,他刚处理完新村建材短缺的麻烦事,眉宇间带着一丝倦色。



    云浅浅本要跟着,被他劝回去休息了??她这几天为了筹措银钱和调度物资,熬得眼圈都青了。



    “大人,天色不早了,要不明天再来看?”赵云跟在身侧,低声建议。



    “就看一眼,顺便把这批过冬的旧衣分下去。”陆怀瑾摆摆手,示意亲卫抬过来几口大木箱,里面是县城募捐来的、浆洗缝补过的棉衣棉裤,“天气说冷就冷,不能让孩子们冻着。”



    分发衣物的地方就在俘虏营空地中央。



    妇孺们早已排好了队,眼里带着期盼。



    旧衣裳也是好的,总比单薄的麻衣强。



    陆怀瑾亲自参与分发。



    他拿起一件虽然旧但厚实的蓝色小棉袄,目光在队伍里搜寻了一下,看到一个缩在母亲怀里、冷得发抖的蛮族小男孩。



    那孩子约莫四五岁,脸上有冻出来的皲裂。



    “来,小朋友,试试这件。”陆怀瑾走过去,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弯下腰,将棉袄递过去。



    孩子的母亲惶恐地要跪下,被陆怀瑾用眼神制止了。



    孩子怯生生地不敢接,陆怀瑾索性蹲下身,抖开棉袄,比划着想给孩子穿上。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一直排在队伍中段、低眉顺眼的哈娃,猛地抬起头!



    她眼中伪装出的所有温顺、恐惧、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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