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你跟我讲祖宗之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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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3章 你跟我讲祖宗之法?我让你见识一下物理学



    云浅浅跟在他身后,脚步轻轻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没追问他那句“让土自己动起来”是什么意思,只是安静地跟着。



    这个男人脑子里装的东西,她永远猜不透。



    但他说到的事,从没落空过。



    第二天一早,陆怀瑾就带着张翼德去了工地。



    官道和水渠同时施工,工地上人头攒动,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号子声、吆喝声混成一片,热闹是热闹,可看着乱糟糟的,像一锅没搅匀的粥。



    陆怀瑾站在高处,双手背在身后,眉头越皱越紧。



    张翼德站在他旁边,搓了搓手:“大人,有啥不对?”



    陆怀瑾指了指远处那条正在开挖的水渠。



    十几个liu民排成一溜,用最原始的锄头刨土,刨出来的一铲一铲往竹筐里装,装满了再两人一组,吭哧吭哧地抬到渠边倒掉。



    就这么点活,累得人满头大汗,腰都直不起来。



    “你算算。”陆怀瑾开口,声音淡淡的,“刨土、装筐、抬筐、倒土,一铲土从挖出来到运走,要多久?”



    张翼德愣了一下,挠挠头:“小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两个人抬一筐,最多跑四趟。”陆怀瑾摇了摇头,“这水渠要挖三里长,照这速度,光挖土方就要干到明年开春。”



    张翼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又指了指另一头的官道工地。



    那里正在铺路基,需要从城西的采石场运送过来。



    几辆牛车慢吞吞地走着,车上堆着石料,压得车轮吱呀作响,走在坑洼的土路上,一颠一颠的,石料时不时滑下来,还得重新装。



    “牛车运石料,一趟能拉多少?”陆怀瑾问。



    张翼德老老实实答:“五百斤上下。”



    “从采石场到这儿,来回要多久?”



    “快的话,大半个时辰。”



    陆怀瑾没说话,只是看着那几辆慢吞吞的牛车,眼神沉了沉。



    瓶颈很清楚。



    物料运输和土方开挖,全靠人力畜力,效率低得让人想骂娘。



    光靠堆人头没用,得从根子上解决问题。



    他转身往回走,步伐很快,张翼德小跑着跟上,一脸懵。



    “大人,去哪儿?”



    “回去。”陆怀瑾头也不回,“我要画几张图。”



    回到县衙,陆怀瑾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铺开纸,研好墨,提笔就画。



    他先画的是一辆车。



    两个把手,一个轮子,轮子在车身正中间,车上有个斗,装货用的。



    线条简单,结构清晰,一看就懂。



    独轮车。



    这东西在现代烂大街,工地上随处可见,搁在这年头,却是妥妥的黑科技。



    一辆独轮车,一个人就能推,载重量比两个人抬的竹筐翻好几倍,还不占路宽,窄道小径都能走。



    陆怀瑾画完,又铺开一张纸,开始画第二样东西。



    一个圆柱形的木架,架顶装着一个滑轮,滑轮上绕着绳索,绳索一端拴着吊钩,另一端垂下来,末端系着一个配重的框子。



    省力滑轮组。



    利用杠杆和定滑轮的原理,一个人拉绳子,就能吊起几百斤的重物,比十个人合力抬都轻松。



    陆怀瑾画得很仔细,每一个部件的尺寸、角度、连接方式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不是专业的工程制图师,但基本的物理原理烂熟于心,画出来的东西,工匠照着做,准没错。



    两张图纸画完,他吹干墨迹,卷起来揣进袖子里,推门出去。



    张翼德还在院子里等着,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去。



    “大人,您画好了?”



    陆怀瑾点头:“走,带我去找个人。”



    “谁?”



    “城里有没有手艺好的铁匠?”



    张翼德想了想:“要说手艺最好的,那得是赵铁匠。”



    “赵铁匠?”



    “就是城东那个。”张翼德压低声音,“手艺是真好,打出来的锄头、镰刀,十里八乡都抢着买。



    可这人有个毛病??酗酒。“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喝完酒就发疯,把老婆孩子都打跑了,铺子也黄了,现在穷得叮当响,靠给人打打零活混日子。”



    陆怀瑾挑了挑眉:“手艺好就行。走,带我去。”



    两人穿过县城的几条窄巷,七拐八拐,来到城东一条破败的巷子里。



    巷子尽头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门口堆着破烂的铁砧、铁锤,灰扑扑的,像一堆废铁。



    一个中年汉子蹲在门口,正捧着个葫芦往嘴里灌酒。



    他身材粗壮,胳膊上的肌肉一块一块的,手掌宽大粗糙,指节上满是烫伤的疤痕,一看就是常年打铁的。



    张翼德凑上前,喊了一声:“赵叔!”



    赵铁匠抬起眼皮,醉眼朦胧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陆怀瑾,哼了一声:“找我打东西?



    没空。“



    张翼德脸色一僵,正要说话,被陆怀瑾抬手拦住。



    陆怀瑾走前一步,在赵铁匠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开口道:“我是陆怀瑾。”



    赵铁匠眼皮都没抬:“知道,新来的县令。”



    他灌了一口酒,嘟囔道:“一个书生官,找我这打铁的有啥事?”



    语气里的不屑,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陆怀瑾没生气,从袖子里掏出那两张图纸,递到他面前。



    “看看这个。”



    赵铁匠斜了一眼,没接。



    “我说了,没空。”他挥挥手,“陆大人要打什么,找别人去,我这儿伺候不了贵人。”



    陆怀瑾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十两,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又变戏法似的摸出一坛酒,拍开封泥,酒香立刻飘了出来,勾得人鼻子直痒。



    赵铁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酒香钻进他的鼻子里,喉结上下滚动,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陆怀瑾把银子和酒坛放在他面前的地上,语气平平淡淡:“这是定金。



    你先看图纸,看完再决定接不接。“



    赵铁匠盯着那坛酒,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



    他咽了口唾沫,终于伸手拿起那两张图纸,展开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什么玩意儿?”他指着独轮车的图纸,“一个轮子?



    中间放个斗?



    这能推得动?“



    陆怀瑾蹲下身,指着图纸上的一处细节:“车轴和轮毂的配合是关键。



    轴要打磨光滑,轮毂里要嵌一圈铜套,减少摩擦。



    还有这里,“他又指了指车架的连接处,”榫卯结构,不能用铁钉,铁钉受力会松动,榫卯越用越紧。“



    赵铁匠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第一次认真打量陆怀瑾。



    这人说的不是外行话。



    榫卯、铜套、摩擦……这些词从一个书生官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劲儿。



    “还有这个。”陆怀瑾又指向第二张图纸,“滑轮组。



    中间这个轴,用熟铁打,不能用生铁,生铁脆,受不住力。



    轴和滑轮之间要留半分的间隙,太紧转不动,太松会卡。“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淬火的时候,水温要控制好,不能太凉,太凉会开裂,也不能太热,太热达不到硬度。



    最好是井水,井水恒温,淬出来的铁器最耐用“



    赵铁匠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干了二十年铁匠,从学徒干到老师傅,那些淬火、锻打的门道,是他用无数次失败换来的经验,从没跟外人说过。



    可眼前这个书生官,轻描淡写地就说了出来,说得比他还精准。



    这不是纸上谈兵,这是真懂行。



    赵铁匠放下酒坛,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把图纸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



    “大人,”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恭敬了几分,“这东西……您是跟谁学的?”



    陆怀瑾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道:“我只问你一句,能不能打?”



    赵铁匠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下头。



    “能。”



    “好。”陆怀瑾指了指地上的银子和酒,“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样品。



    做不出来,银子和酒都还我。“



    赵铁匠一把抄起酒坛,往嘴里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眼神里哪还有半点醉意,精光四射。



    “大人放心!”他拍着胸脯,“三天,做不出来,我赵铁匠脑袋拧下来给您当夜壶!”



    陆怀瑾嘴角微微勾起,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张翼德跟在后面,一脸佩服:“大人,您咋知道他那些门道?”



    陆怀瑾头也不回:“书上看的。”



    张翼德张了张嘴,想说您看的什么书这么厉害,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大人的事,少问为妙。



    两人往回走的路上,陆怀瑾忽然开口:“张翼德,liu民里有没有读过书、识得字的人?”



    张翼德想了想:“有倒是有几个,不过大多都是半吊子,认得几个字,账算不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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