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衣锦不还乡,老子就在这儿称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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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唤了一声,声音有些发紧。



    陆怀瑾勒住马,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深了些。



    云浅浅抿了抿唇,从随身携带的荷包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银锭子,足有十两,递向陆怀瑾:“夫君,先拿这些,去最近的镇上买些粮食分发下去吧。总不能……看着他们饿死。”



    银锭在晦暗的天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陆怀瑾看着银子,又看看远处那些破败的村落,沉默了片刻。



    他将云浅浅拿着银子的手,轻轻推了回去。



    “浅浅,”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银子,不能这么花。”



    云浅浅抬起眼,有些不解。



    “这点银子,撒下去,够他们吃几天?吃完了呢?等下一拨银子?”陆怀瑾摇摇头,“救急不救穷。这钱,我留着有大用。我要用它,做清河县的第一桶金。”



    他调转马头,望向这片沉寂而贫瘠的土地,眼神里闪动着某种锐利的光。



    “以后,我要让他们自己,用这双手,挣到饭吃,吃饱饭,吃好饭。”



    云浅浅看着他的侧脸,那坚定的线条,还有眼神里那团安静燃烧的火焰,心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她收回银子,轻轻“嗯”了一声。



    不再多问,只是策马,紧紧跟在他身侧。



    当晚。



    清河县衙,破旧的正堂。



    灯烛昏黄,勉强照亮堂中一小片地方,角落里阴影浓重。



    所有清河县衙的吏员??主簿、典史、六房司吏、攒典,甚至几个资深的衙役头子,都被“请”了过来。



    二十多人,挤在堂下,交头接耳,惶惶不安。



    他们白天就听说了,那位新来的、手段狠辣的陆县令,已经把方县令“送”回家了,此刻亲自坐镇清河。



    脚步声响起。



    陆怀瑾从后堂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寻常的青色直裰,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看起来像个年轻的书生。



    但他走到主位坐下时,堂下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带着畏惧、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侥幸。



    陆怀瑾没看他们。



    他先是从旁边的随从手里,接过一样东西,“咚”的一声,放在面前的桌案上。



    那是一柄崭新的锄头。



    铁器乌沉,木柄光滑,锄刃在灯光下闪着冷硬的光。



    接着,他又放下一样东西。



    一本厚厚的、空白的账册。



    蓝色布面,白色丝线装订,摊开在桌上,雪白的纸页刺眼。



    最后,他拿起了白天那把匪首的腰刀。



    这次,他没有缓缓抽出,而是手腕一翻,“锵啷”一声脆响,将带着暗红痕迹的刀身,直接拔了出来,轻轻搁在账册之上。



    刀锋压着纸页,寒光微微流动。



    三样东西,一字排开。



    锄头、账册、带血的刀。



    陆怀瑾这才抬起头,目光如冷电,缓缓扫过堂下每一张惊疑不定的脸。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耳朵里:



    “本官初来乍到,不懂清河旧例。但规矩,可以重新立。”



    他先指了指那柄锄头:“清河要吃饱饭,靠的是地里能长出庄稼。这是根本,谁敢在田亩、水利、农时上动歪脑筋,耽误了农事……”



    他又点了点那本账册:“县衙上下,所有开支、收入,采买、俸禄、修缮、赏罚……从明日起,一文钱,都不能绕过这本账。何时、何地、何事、何人经手、何人核准,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最后,他的手指,按在了那冰冷的刀身上。



    指尖触碰刀脊,发出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本官最恨的,就是蛀虫。”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却让几个胆小的吏员腿肚子开始打颤,“这把刀,三天前,刚砍过清河县最大匪首的脑袋。”



    他顿了顿,目光停在面如土色的主簿和典史脸上。



    “它不介意,”陆怀瑾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再沾点不干净的血。”



    堂下,一片死寂。



    只有粗重不一的呼吸声,和压抑不住的牙齿轻微打战的声音。



    陆怀瑾不再说话,只是用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看着他们。



    烛火噼啪爆开一个灯花。



    阴影在墙壁和每个人惊恐的脸上跳跃。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主簿第一个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砖地上,声音发颤:



    “下官……下官谨遵大人之命!必……必不敢有丝毫懈怠!”



    如同推倒了第一块骨牌。



    稀里哗啦,堂下瞬间跪倒一片。



    “谨遵大人之命!”



    “不敢懈怠!”



    声音参差不齐,充满了恐惧和顺从。



    陆怀瑾看着眼前跪伏的众人,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伸出手,将那把压在账册上的腰刀,缓缓拿起。



    刀锋离开纸面,发出轻微的嗤啦声。



    然后,他“锵”的一声,将刀归鞘。



    那声音,在寂静的堂中,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



    他站起身,不再看底下那些簌簌发抖的背影,只淡淡丢下一句:



    “都起来吧。明日卯时,开始造册。本官每个月都会查。”



    说完,拿起那本空白的账册,转身,走向后堂。



    背影消失在门帘后。



    堂下,依旧一片死寂。



    只有那柄崭新的锄头,和那本空白的账册,在摇曳的烛光下,静静地摆在桌案之上。



    无声,却比任何咆哮,都更有力量。



    堂下的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那些伏地不起的背影,摇曳出一室沉默的余威。



    陆怀瑾离开后,没有人敢先起身,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偶尔压抑的抽气声,在空旷的正堂里来回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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