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金殿授官,祸水东引之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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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0章 金殿授官,祸水东引之计



    陆怀瑾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公公何出此言?”他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圣意如天,岂是臣子可以揣度妄议的?”



    陈公公盯着他看了足有五息,那笑容里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是欣赏,又像是警告。



    “陆状元是个聪明人。”陈公公不再追问,将圣旨往袖中一收,拢了拢手,“明日早朝,陛下自会决断。咱家今日只是来传个话??云夫人的那份‘心意’,陛下知道了。”



    他刻意加重了“心意”二字。



    陆怀瑾瞳孔微缩。



    皇帝耳目竟然这般强?



    连夜送出的文房四宝和那封信,这么快就传到了御前?



    “夜深了,咱家不便久留。”陈公公起身,拂了拂并不存在的灰尘,“陆状元,早些歇息。明日……可是个大日子。”



    他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离开,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陆怀瑾站在前厅,好一会儿没动。



    “姑爷?”翁一从阴影里探出头,脸上写满担忧,“陈公公他……”



    “没事。”陆怀瑾摆摆手,声音有些哑,“去告诉夫人,一切如常。明日早朝……我去。”



    这一夜,云府书房的灯亮到三更。



    翌日,寅时三刻。



    天还没亮透,宫门刚开,陆怀瑾便穿着那身扎眼的大红状元袍,随着寥寥几个上早朝的官员,走进了巍峨的紫宸殿。



    殿内已经点了灯,手臂粗的明烛在蟠龙金柱旁燃烧,将巨大的殿宇照得亮如白昼,却驱不散那股子浸入骨髓的阴冷。



    官员们按品级站定,文东武西,鸦雀无声,只有衣料摩擦的??声和压抑的呼吸。



    陆怀瑾站在最末一排,位置靠门,穿堂风灌进来,吹得他后脖颈发凉。



    他垂着眼,盯着脚下光可鉴人的金砖,一动不动。



    他在等。



    等那把悬了整晚的刀,终于落下来。



    “皇上驾到??”



    尖利的唱喏声刺破寂静。



    群臣山呼万岁,声浪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陆怀瑾随着众人跪下,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闻到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混着尘土的味道。



    “平身。”



    永泰帝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带着刚起身的些许沙哑,但威严不减。



    众人起身,垂手肃立。



    陆怀瑾抬眼,飞快地扫了一眼御座。



    永泰帝已经换上了十二章纹的玄色冕服,头戴十二旒冕冠,珠帘垂下,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巴和微微抿着的唇。



    看不清表情。



    这比昨晚在琼林苑更让人心里没底。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司礼太监的嗓音刚落,右边文官队列里,便迈出一人。



    正是都察院左佥都御史,王安石。



    “臣,有本奏!”



    他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斩钉截铁的意味,瞬间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了过去。



    陆怀瑾心里嗤笑一声,来了。



    王安石手持笏板,朗声道:“臣弹劾新科状元陆怀瑾!其一,德不配位!赘婿之身,悖逆人伦,窃据魁首,有辱科举清名!其二,狂妄无状!琼林宴上,巧言令色,诋毁清流,藐视礼法!此等无德狂生,若委以官职,何以服众?何以教化万民?臣请陛下,褫夺其功名,逐出朝堂,以正视听!”



    话音落地,如石击潭。



    右边队列里,立刻响起一片附议声。



    “臣附议!”刘敬文出列,花白胡子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陆怀瑾此子,恃才放旷,目无尊长,更暗结商贾,以铜臭污浊圣听!长此以往,朝纲败坏,国将不国!老臣恳请陛下,严惩不贷!”



    “臣亦附议!”礼科给事中站了出来。



    “臣附议!”



    呼啦啦,又是七八个人站了出来,个个义愤填膺,仿佛陆怀瑾已是十恶不赦的奸佞。



    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陆怀瑾脸上。



    他依旧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背脊挺得更直了些。



    永泰帝在珠帘后看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扶手,没有立刻开口。



    殿内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就在刘敬文等人以为胜券在握,准备再加一把火时??



    陆怀瑾动了。



    他走出队列,走到大殿中央,在无数道或鄙夷、或幸灾乐祸、或冷漠的目光注视下,撩起大红袍的下摆,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咚。”



    膝盖撞击金砖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他伏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



    “陛下,”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臣,陆怀瑾,有罪。”



    满殿皆静。



    连永泰帝敲击扶手的手指都停了。



    刘敬文眉头一皱,



    陆怀瑾没抬头,保持着五体投地的姿势,声音里充满了“诚挚”的悔恨:“臣出身微寒,见识短浅,蒙陛下天恩,侥幸得中魁首,已是惶恐万分。然臣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琼林宴上,竟口出狂言,冒犯诸位前辈,更惊扰圣听,实乃大不敬!”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痛”:“诸位大人所言极是。臣这‘赘婿’之身,本就于礼不合;臣这狂悖之性,更不堪大任。若因臣一人,致使朝堂纷争,君臣离心,臣万死难赎其罪!”



    他猛地又磕了一个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臣不敢求陛下宽宥,更不敢奢望官职。臣只求陛下,念在臣尚有几分向学之心的份上,允臣……外放!”



    “外放?”永泰帝终于开口,听不出情绪。



    “是!”陆怀瑾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诚恳”,“臣愿前往最艰苦、最偏远之地,为陛下戍守边疆,治理地方,用劳苦磨砺心性,用实干弥补过失!哪怕去那瘴气横行的岭南,或是风沙漫天的漠北,臣绝无怨言!只求……只求能远离这是非之地,不再为陛下增添烦忧!”



    说完,他再次深深俯首,额头紧贴冰凉的地砖,摆出了一副任凭发落、引颈就戮的架势。



    整个大殿,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轻响。



    刘敬文张着嘴,愣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更尖锐的抨击,准备看陆怀瑾负隅顽抗,然后他好借题发挥,把事情闹大。



    可万万没想到,对方直接躺平认罪,还主动要求去苦寒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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