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投其所好巧设棋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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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陆怀瑾心里一动。



    “固色”?



    他来时编的说辞是“古画颜色黯淡”,没想到老掌柜传话时,竟然用了“固色”这个词。



    这说明什么?



    说明杜衡对“颜料”和“颜色”这类问题,确实很感兴趣。



    “多谢。”陆怀瑾道,“烦请带路。”



    老掌柜领着他穿过铺子,推开后面的一扇小门,进入一条狭窄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道木门,门上挂着一把铜锁。



    老掌柜掏出钥匙,打开锁,推开门。



    “陆公子请。少东家在里面。”



    陆怀瑾迈步进去,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不大的院子,四面都是高墙,中间摆着几张石桌,桌上堆满了瓶瓶罐罐和各种奇形怪状的工具。



    院子的北面是一排平房,门窗紧闭,烟囱里冒着淡淡的青烟。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像是硫磺混着硝石,又夹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



    一个年轻人从平房里走出来。



    他大约二十五六岁,身材瘦削,面容清秀,但脸色苍白,眼眶微青,一看就是常年熬夜的模样。



    身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长袍,袖口和衣襟上沾满了各种颜色的污渍。



    这就是杜衡。



    他走到陆怀瑾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眼神冷淡。



    “你就是那个要修画的?”



    “在下陆怀瑾。”陆怀瑾拱手,“见过杜公子。”



    “别客套了。”杜衡摆了摆手,语气不耐烦,“你说你有古画颜色的问题,什么问题?”



    陆怀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环顾了一下四周。



    “杜公子这里的器具,在下生平仅见。”



    杜衡哼了一声:“少拍马屁。



    我看过的马屁比你吃过的盐还多。



    有话直说。“



    陆怀瑾笑了笑,从袖中取出锦囊。



    “在下带来的,不是画,是这个。”



    他打开锦囊,倒出一点灰黑色的碎末在掌心。



    杜衡皱了皱眉,凑近看了一眼。



    “什么东西?”



    “一种能消墨的物质。”陆怀瑾道,“在下偶然得到,用它制成的墨,写出来的字会在短时间内消失。



    在下百思不得其解,想请杜公子帮忙看看,这究竟是何物。“



    杜衡的眼睛微微眯起。



    “消墨?”他伸出手,“给我看看。”



    陆怀瑾把锦囊递过去。



    杜衡接过,没有急着打开,而是先捏了捏锦囊的质地,又凑到鼻尖嗅了嗅。



    “里头有硝石。”他喃喃道,“还有别的东西......像是某种植物的粉末......”



    他打开锦囊,倒出一点碎末在自己的掌心,用指尖捻了捻,又放到鼻尖下仔细闻。



    “有意思。”他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配方不简单。



    走,进去说。“



    他转身往平房走去,陆怀瑾跟在后面。



    平房里比外面更乱。



    墙边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瓶罐,桌上堆着成卷的纸张和几本翻得卷边的书。



    正中间是一个半人高的炉子,炉火正旺,上面架着一个铜盆,盆里的液体冒着泡,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杜衡走到桌边,把锦囊里的碎末全部倒出来,摊在一张白纸上。



    他又从架子上取下几个小瓶子,拧开盖子,分别滴了几滴不同的液体在碎末上。



    碎末遇到液体,有的冒泡,有的变色,有的什么反应都没有。



    杜衡盯着看了半晌,眉头越皱越紧。



    “陆公子,”他忽然开口,“你说这东西能消墨?”



    “对。”



    “怎么消?”



    陆怀瑾道:“将它掺在墨里,用这种墨写字,字迹会在一段时间后褪色、晕散,最后彻底消失。”



    “多久?”



    “大约一个时辰。”



    杜衡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眼神锐利。



    “不对。”



    “什么不对?”



    “你这东西,不是普通的’消墨散‘。”杜衡道,“普通的消墨散,用的是明矾水,效果有限,字迹只是变淡,不会完全消失。



    但你这个......“



    他又滴了一滴液体在碎末上,这次,碎末表面浮起一层细细的泡沫。



    “配方精妙,核心是‘三日消’,但又加了别的东西改变了反应时间。”杜衡抬起头,看着陆怀瑾,“这不是普通方士能配出来的。”



    陆怀瑾心里一跳。



    “三日消?”



    “一种矿石和植物混合的制剂,原本是用来给布料褪色的。”杜衡道,“但经过特殊配比,可以作用于墨迹。



    原本的效果是三天后墨迹消失,但你这东西里掺了别的,把时间缩短到了一个时辰。“



    他盯着陆怀瑾,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陆公子,你这东西,从哪儿来的?”



    陆怀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杜公子方才说,这不是普通方士能配出来的。



    那在杜公子看来,谁能配出来?“



    杜衡沉默了。



    他把那堆碎末重新收回锦囊,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陆公子,”他忽然开口,“你对格物之学,了解多少?”



    陆怀瑾道:“略知一二。”



    “略知一二?”杜衡冷笑,“你来找我,说是为了修画,又带着这种东西来问来历。



    陆公子,你觉得我是傻子?“



    陆怀瑾没有说话。



    杜衡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道:“罢了。



    你想知道这东西出自谁手,我可以告诉你。



    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杜衡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个木盒,打开盖子,里面放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石头。



    “这是丹砂。”他把木盒放在桌上,“我一直在研究如何把它提纯,去掉里面的杂质,得到纯粹的朱砂。



    但试了很多法子,都不理想。



    要么纯度不够,要么损耗太大。“



    他抬起头,看着陆怀瑾。



    “你既然对格物之学有所涉猎,那你告诉我,有什么法子,能把丹砂里的杂质彻底去除,得到纯净的朱砂?”



    陆怀瑾看着那块暗红色的石头,沉默了。



    丹砂,就是硫化汞。



    提纯朱砂,在他的时代,是中学化学课本上的基础知识。



    但在这个时代......



    他抬起头,迎上杜衡的目光。



    杜衡的眼神里,有探究,有试探,还有一丝......期待。



    陆怀瑾的嘴角微微弯起。



    “杜公子,”他缓缓道,“你这个问题,问对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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