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扬州瘦马不销魂,一曲广陵散断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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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不必。”陆怀瑾看向一直安静坐在角落,仿佛隐形人般的秦无弦,“秦先生似乎对此园颇为熟悉?不如请秦先生带路,顺便聊聊琴,方才听先生琴音,似乎有些心绪不宁?”



    秦无弦抬起一直低垂的眼帘,看了陆怀瑾一眼,起身,微微躬身:“恭敬不如从命。”



    周万金眼神闪了闪,没阻拦,只是笑道:“那陆公子请便,早些回来,后面还有压轴的好戏。”



    陆怀瑾点头,带着云浅浅,跟着秦无弦出了宴客厅。



    回廊曲折,秦无弦提着一盏小小的琉璃灯,走在前面,光晕只照亮脚下三尺。



    他始终一言不发。



    穿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临水的水榭。



    榭中设有琴案,香炉。



    秦无弦走进去,放下灯,默默焚香,净手,然后坐在琴案后。



    他没看陆怀瑾夫妇,只是垂眼,手指抚上琴弦。



    第一个音起,肃杀如金戈。



    不是宴会上那种靡靡之音。是《广陵散》。



    琴声如刀,劈开夜的粘稠。



    时而短促如箭矢破空,时而绵长如大军压境。



    没有哀婉,只有决绝,一股隐藏在平静水面下的、滔天的杀意,随着琴音弥漫开来。



    云浅浅听得脸色发白,下意识靠近陆怀瑾。



    陆怀瑾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



    一曲终了,余音在水面上颤了许久才散。



    秦无弦的手按在琴弦上,终于开口,声音像磨过砂纸:“周万金是张维之的钱袋子。你那篇《漕弊疏》,动的是他们的命根子。”



    他抬起头,琉璃灯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今晚这宴会,是鸿门宴。”



    “那些女子,”他顿了顿,“都是死士。舞乐里藏杀机。”



    “酒里,也未必干净。”



    陆怀瑾沉默片刻:“秦先生为何告诉我这些?”



    秦无弦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琴:“琴音不悦耳,总有缘故。”他不再多说,起身,抱着琴,沿着水榭另一边的回廊,消失在夜色里。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丫鬟服饰的女子低着头,快步从宴客厅方向走来,手里端着一盘点心,似乎是送点心的。



    她经过云浅浅身边时,手似乎被裙角绊了一下,身体微晃。



    云浅浅眼疾手快,虚扶了她一把。



    那丫鬟低声道了句“谢夫人”,稳住身子,匆匆离去。



    云浅浅摊开一直攥紧的手心。



    掌心有一小团揉皱的纸。



    她展开,上面只有三个墨字,笔迹急促:



    清风散。



    云浅浅瞳孔骤缩。



    她猛地想起陆子衿出发前提过的一种江湖迷药??无色无味,下在酒水饮食中,服用后半个时辰发作,四肢乏力,任人宰割,是采花贼和绑票的最爱。



    她抬头看向陆怀瑾。



    陆怀瑾从她手中拿过纸条,就着琉璃灯残光看了一眼,然后将纸条凑近灯焰,看着它化为灰烬,落入水中。



    他拉起云浅浅的手,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回去。”他说。



    两人原路返回宴客厅。



    丝竹声依旧,舞影翩跹。



    周万金坐在主位,正和一个富商说笑,见他们回来,立刻招手:“陆公子快来,这道蟹粉狮子头,凉了就腥气!”



    陆怀瑾走到席前,没坐下。



    他扫了一眼满桌几乎未动的珍馐,又看了看那些眼神勾魂、却隐隐形成包围姿态的舞女,最后目光落在周万金那张堆满假笑的胖脸上。



    “周老板盛情。”陆怀瑾开口,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歉意,“只是内人方才说有些头晕,许是水土不服。在下心急如焚,实在无心酒宴。”



    他拱了拱手:“这满席佳肴与美人,我等无福消受。今日叨扰已久,不如就此告辞,待内人好些,再专程设宴答谢周老板。”



    周万金脸上的笑,一点点褪去。



    他盯着陆怀瑾,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云浅浅。



    宴客厅里,丝竹声不知何时又停了。



    舞女们静立不动,手里的乐器、水袖,此刻看来,都带着不祥的阴影。



    “陆公子,”周万金缓缓开口,声音再无半点热络,只剩下冷硬的生意人的算计,“这就要走?戏,还没唱完呢。”



    陆怀瑾没答话,只是握紧了云浅浅的手,转身,拉起她,迈步就朝厅门走去。



    脚步沉稳,没有半分犹豫。



    周万金看着他们走向门口的背影,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



    他抬起手,缓缓地,拍了两下。



    啪。啪。



    掌声在寂静的宴客厅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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