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晨钟暮鼓与下马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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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的学子们面面相觑,有的露出同情之色,有的则是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好奇。



    这位临安解元,传闻中智破孟广源绑案的才子,会如何应对韩督学的刁难?



    陆怀瑾不紧不慢地诵读着,仿佛周遭的目光与议论都与他无关。



    韩文远站在台阶上,冷眼旁观,神色难辨。



    待《大学》首章诵读完毕,陆怀瑾停下,转向韩文远。



    “督学,学生有一惑。”



    韩文远眉头微挑,示意他说。



    陆怀瑾拱手,语气平和:“圣人云‘修身齐家’,这‘修身’,是修内心之德,还是修外表之冠带?”



    韩文远脸色微变。



    陆怀瑾继续道:“若仅因冠带稍松,便责其有辱斯文,是否舍本逐末?”



    此言一出,满场寂静。



    方才还有些窃窃私语的学子们,此刻全都噤若寒蝉。



    他们瞪大眼睛,看着陆怀瑾,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这可是韩督学啊!



    书院中最为严苛的督学,执规矩如铁,从不容人质疑的韩文远!



    陆怀瑾竟敢当众顶撞?



    陆子衿站在队列中,目瞪口呆。



    好胆量!



    韩文远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盯着陆怀瑾,眼中寒意暴涨,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忍住了。



    气氛一时僵凝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旁传来一声呵斥:



    “陆怀瑾!休得诡辩!”



    陆怀瑾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须发花白、面容古板的老者从侧面走出,正是今日负责经义课的苏夫子。



    苏夫子手持戒尺,眉头紧皱,眼中满是不赞同之色。



    “尊师重道,规矩礼仪,便是修身之始!”他厉声道,“你初来乍到,便敢质疑督学教诲,是何道理?”



    陆怀瑾转向苏夫子,拱手行礼,态度恭谨:“夫子教诲的是。



    学生受教。“



    他没有再争辩,安静地退回队列。



    韩文远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神色复杂,最终只是冷哼一声,挥了挥手。



    “继续晨读。”



    诵读声再次响起,但气氛已然不同。



    学子们的声音依旧整齐,但目光却时不时飘向陆怀瑾所在的方向。



    有人暗暗佩服,有人心生忌惮,也有人冷眼旁观,等着看好戏。



    陆怀瑾神色如常,跟着众人诵读,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但他的眼底,却掠过一丝若有所思。



    韩文远对他的针对,似乎并非仅仅因为“赘婿”身份或“家眷入院”之事。



    那眼神中的恨意,太过深沉,太过刻意,不像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应有的情绪。



    这其中,必有隐情。



    晨读结束,天光已大亮。



    学子们三三两两散去,有的回斋舍用早饭,有的则直接前往讲堂,准备接下来的课程。



    陆怀瑾收拾好书册,正要离开,陆子衿追了上来。



    “陆兄!”他压低声音,一脸紧张,“你方才太大胆了!



    韩督学最恨别人质疑他的规矩,你这样顶撞,怕是……“



    “怕是什么?”陆怀瑾淡淡问。



    陆子衿欲言又止,左右看了看,拉着他走到一处僻静的廊下。



    “你可知韩督学为何对你这般针对?”他压低声音问。



    陆怀瑾看他一眼:“你似乎知道些什么。”



    陆子衿叹了口气,神色变得凝重:“我也是前些日子听几位学长闲聊,才得知一二。



    韩督学原是临安学政,在任时颇有政绩,前途一片大好。“



    他顿了顿,继续道:“年前,他保举了一份惊世策论上呈朝廷。



    那份策论针砭时弊,见解独到,据说连几位阁老都为之侧目。“



    陆怀瑾眉头微皱:“后来呢?”



    “后来……”陆子衿声音更低,“那份策论被人弹劾,说是’狂悖之言,蛊惑人心‘。



    韩督学因保举之罪,被贬离临安,发配偏远州县。“



    他叹息一声:“祸不单行。



    韩督学被贬途中,其妻染病,药石无灵,病逝于路。



    韩督学从此性情大变,对规矩礼仪看得极重,对商贾之家与赘婿出身更是深恶痛绝。“



    陆怀瑾沉默。



    陆子衿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压低声音道:



    “那份策论……据说作者,便是你。”



    陆怀瑾脚步微微一顿。



    “临安解元,陆怀瑾。”陆子衿轻声道,“二年前,你还只是临安府学的一名生员,却写出那般惊世之文。



    韩督学慧眼识珠,亲自保举,却因此获罪,妻离子散……“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很明白。



    陆怀瑾站在原地,神色复杂。



    晨光透过廊檐,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子衿看着他,试探着问:“陆兄,你……还记得那篇策论吗?”



    陆怀瑾没有回答。



    他转过头,望向明伦堂的方向。



    那里,韩文远的身影已经消失,只剩下空荡荡的台阶,和几盏尚未熄灭的灯笼。



    “走吧。”他收回目光,语气平淡,“该去上课了。”



    陆子衿一愣:“你……”



    “经义课,苏夫子讲‘君子慎独’。”陆怀瑾迈步向前,声音平静,“迟到不好。”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了陆子衿一眼。



    “多谢告知。”



    陆子衿怔了怔,随即点头,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回廊,朝讲堂方向走去。



    晨光渐盛,书院中人来人往,一切如常。



    但陆怀瑾知道,有些事,已经悄然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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