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考前风波,直面警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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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怀瑾?”



    “学生在。”



    “此卷策论,”裴中则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言辞机巧,然立论偏颇,有哗众取宠之嫌。”



    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陆怀瑾没有动。



    裴中则继续道:“乡试乃国家抡才大典,需的是沉稳扎实之学,非投机取巧之术。



    你可明白?“



    这话已经不是简单的点评,而是直接定了性。



    哗众取宠。



    投机取巧。



    在场的考生,有人面露同情,有人暗自庆幸,有人低头不语,不敢与陆怀瑾有任何眼神接触。



    周提调立刻上前一步,帮腔道:“陆生,裴大人提点,乃金玉良言,你须谨记!”



    他的声音尖锐,带着明显的讨好和威压。



    陆怀瑾抬起头。



    众目睽睽之下,他的脸上没有惶恐,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辩解的意图。



    他躬身行礼,姿态恭敬。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竟带着一丝笑意。



    那笑意不卑不亢,恰到好处。



    “学生谨记大人教诲。”



    他的声音平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学生近日拜读大人《正学明辨录》,尤对‘经世须本乎道,致用必循其理’一句深有感触。”



    裴中则的眉头微微一动。



    陆怀瑾继续道:“大人训诫,学生不敢或忘,定当恪守‘沉稳扎实’四字,以正道为基,求学问之实。”



    话音落下,四周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在陆怀瑾和裴中则之间来回移动。



    周提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裴中则抬手制止了。



    裴中则盯着陆怀瑾,



    他显然没有料到,陆怀瑾会这样接话。



    不是辩解。



    不是求饶。



    更不是顶撞。



    而是直接引用了他著作中的核心观点,表明自己读过他的书,理解他的主张,并且愿意遵从。



    这让他准备好的下一轮敲打,突然失去了着力点。



    裴中则盯着陆怀瑾看了几息,目光深沉,似乎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年轻人。



    最后,他语气稍缓,却依旧严厉:“空谈误国,实干兴邦。



    望你言行如一,好自为之。“



    他顿了顿,挥了挥手:“进场去吧。”



    陆怀瑾再次躬身行礼,接过号牌,转身走向考场大门。



    他的背影挺直,步伐不急不缓。



    周围的考生自动让开一条路,目光复杂地注视着他走过。



    有人低声议论:“他居然读过裴大人的书?”



    “谁知道是不是现编的。”



    “不像。



    那句‘经世须本乎道,致用必循其理’,确实是《正学明辨录》里的原话。



    我读过。“



    “那他……”



    议论声渐渐模糊,被陆怀瑾抛在身后。



    他走进贡院大门,沿着甬道往里走。



    甬道很长,两侧是高墙,墙头站着执刀的兵丁。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被高墙切割成一道道明暗相间的光带。



    陆怀瑾走在光与影的交界处,脚步平稳。



    身后,高台上。



    周提调凑到裴中则身边,压低声音道:“大人,此子巧言令色,分明是在逢迎讨好……”



    裴中则摆摆手,打断了他。



    他的目光还停留在陆怀瑾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至少,”他缓缓开口,“他还知道读老夫的书。”



    周提调一愣,不敢再说。



    裴中则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卷院试卷子的抄本。



    “且看他明日卷上,”他把卷子合上,声音平淡,“是否真能‘沉稳扎实’。”



    他已然在心中设下了一道更严苛的评判标尺。



    贡院深处,号舍林立。



    陆怀瑾按照号牌上的数字,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间号舍。



    号舍很小,堪堪容得下一张窄桌、一把矮凳。



    三面是墙,前面是一块可以放下的木板,考试时放下来就是门,关上后与外界隔绝。



    他弯腰走进去,放下考篮,环顾四周。



    墙壁上有前任考生留下的字迹,涂涂改改,依稀可辨几句诗文。



    桌面上有墨渍和划痕。



    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合着陈年木料的气息。



    陆怀瑾把考篮放在桌角,没有急着整理,而是先坐在矮凳上,感受了一下这个空间。



    压抑。



    但足够了。



    他从考篮里取出油纸,铺在桌面上,压平四角。



    又取出药粉,撒在角落和桌腿周围。



    然后,他把笔墨纸砚一一摆好,干粮和水囊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做完这些,他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明天就是正场。



    三场九天,每场三天。



    第一场考四书文,第二场考五经文,第三场考策论。



    考题是什么,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裴中则想要什么样的答案。



    那篇在书房里反复修改了三天的文章,



    不是用来作弊。



    是用来确认。



    确认自己的判断,确认裴中则的倾向,确认那条在“道”与“用”之间找到的缝隙。



    陆怀瑾睁开眼,看着对面斑驳的墙壁。



    墙上有人用炭笔写了一行字:“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字迹歪斜,笔画颤抖,像是在极度紧张或疲惫的状态下写就的。



    陆怀瑾看了那行字片刻,嘴角微微动了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考篮里取出干粮,掰了一小块,慢慢嚼着。



    外面传来更鼓声。



    天色渐暗。



    号舍里没有灯,黑暗一点点涌进来,将那个狭小的空间填满。



    陆怀瑾坐在黑暗中,听着远处传来的嘈杂人声,听着更鼓一下一下地敲着,听着自己平稳的呼吸。



    更鼓敲过三声。



    远处忽然安静下来。



    一阵脚步声从甬道尽头传来,由远及近,停在了他号舍门前。



    木板被人敲了三下。



    笃。笃。笃。



    “考生陆怀瑾,”一个陌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明日辰时正场,不得迟到。”



    脚步声又响起来,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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