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府内对峙,暗流汹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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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赵没有让步:“二老爷恕罪,小的只听大小姐的吩咐。



    大小姐说了不见客,小的就不能放人进去。“



    云伯文气得脸色铁青。



    他转头看向三位耆老,脸上露出委屈的神情:“三叔,您看看,您看看!



    这就是云家的下人!



    连主子的长辈都敢拦!“



    云老爷子咳嗽了一声,缓缓开口:“老赵啊,我们几个老骨头,一把年纪了,听说浅浅病了,特地来看看。



    你让我们进去看一眼,也不为过吧?“



    老赵面露为难:“老太爷,小的……”



    “怎么?”云叔远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威压,“连长辈的面子都不给了?”



    老赵咬了咬牙,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几位长辈息怒。”



    众人循声望去。



    陆怀瑾从月洞门里走出来。



    他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青黑,显然一夜没睡。



    但他的眼神清亮,腰背挺直,步伐沉稳。



    云伯文看见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阴沉取代。



    “怀瑾?”他故作惊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夜赶回来的。”陆怀瑾走到老赵身前,对三位耆老拱手行礼,“二叔,三叔公,二伯公,五叔公。”



    云老爷子打量着他,点点头:“怀瑾啊,听说你省城院试考得不错?”



    “托长辈的福,侥幸得了个案首。”陆怀瑾语气谦逊。



    “案首啊,”云老爷子捋着胡子,“不错不错,我们云家总算出了个读书人。”



    云伯文在一旁冷哼一声:“读书人?



    读书人有什么用?



    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他倒好,在外面风风光光考功名。“



    陆怀瑾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一笑。



    他转向三位耆老,再次拱手:“几位长辈远道而来,小侄本该奉茶款待。



    只是浅浅病重,大夫嘱咐需绝对安静,实在不方便见客。



    几位若有要事,可与小侄到前厅商议。“



    他的语气平静,不卑不亢,“小侄”二字咬得恰到好处。



    赘婿是外人,可他也是云浅浅的夫君,是云家的一份子。



    云老爷子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也好,那就到前厅坐坐吧。”



    云伯文想说什么,被云老爷子一个眼神制止了。



    一行人转身朝前厅走去。



    陆怀瑾落后半步,走在最后面。



    老赵凑上来,压低声音:“姑爷,要不要……”



    “不用。”陆怀瑾摇摇头,“你守好内院,别让人靠近浅浅的房间。”



    老赵点点头,转身带人退回月洞门内。



    前厅。



    四把太师椅分列两侧,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



    云老爷子坐在主位上,云伯武和云叔远分坐左右,云伯文坐在下首。



    陆怀瑾站在一旁,亲自为几位长辈斟茶。



    茶是上好的龙井,用青瓷盖碗盛着,香气袅袅。



    云老爷子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点点头:“好茶。”



    “这是浅浅去年存的明前龙井,”陆怀瑾说,“特意留着待客用的。”



    云老爷子放下茶盏,看向陆怀瑾:“怀瑾啊,浅浅的病,大夫怎么说?”



    “郁结伤身,外感风寒。”陆怀瑾答道,“已经换了几个大夫,开了方子在吃。”



    “郁结?”云老爷子叹了口气,“这孩子,就是太操心了。



    一个女儿家,撑着这么大的家业,能不累吗?“



    云伯文在一旁插嘴:“三叔说得是。



    浅浅这孩子,太要强了。



    要是早些把家里的事交给族里打理,也不至于累成这样。“



    陆怀瑾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云伯文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心虚,继续说道:“怀瑾啊,你也知道,云家这些年,生意越来越难做。



    四海商盟那边步步紧逼,生丝断供,资金周转不灵,债主天天上门。



    浅浅一个人撑着,早就力不从心了。“



    他顿了顿,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如今她病倒了,商号里的事没人管,再这样下去,云家的百年基业,可就要毁于一旦了啊!”



    陆怀瑾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云伯文以为他被说动了,趁热打铁:“为叔和几位族老商议过了,云家不能倒,须得有力之人暂管部分产业,渡过难关。



    怀瑾你是读书人,科举要紧,这些俗务,就不劳你操心了。“



    他说完,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三位耆老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陆怀瑾,等着他的反应。



    陆怀瑾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两样东西,轻轻放在八仙桌上。



    一份是盖有通汇钱庄大印的借贷契约副本,白纸黑字,上面写着借款金额、利息和还款期限。



    另一份是云记省城分号与小蚕户签订的预售契约摘要,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明年生丝的采购数量和价格。



    “二叔请看。”陆怀瑾把两份文书推到云伯文面前,“资金周转之事,小侄已有安排。



    此借贷利息低廉,足以维持生产。



    至于生丝,明年货源也已锁定。“



    云伯文愣住了。



    他拿起那份借贷契约,仔细看了一遍,脸色渐渐变了。



    利息低得离谱,几乎等于白借。



    他又拿起那份预售契约,越看越心惊。



    明年生丝的采购价,比市价低了整整三成,而且数量充足,足够云记商号撑过明年。



    “这……”云伯文抬起头,看着陆怀瑾,“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在省城时办的。”陆怀瑾淡淡地说,“托了几个朋友,费了些周折。”



    云伯文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没想到陆怀瑾动作这么快,更没想到他在省城还能办成这样的事。



    通汇钱庄是江南最大的钱庄,借贷门槛极高,一般人根本借不到钱。



    那些小蚕户更是被四海商盟垄断多年,云记一直拿不到好价钱,如今竟然被陆怀瑾谈下来了。



    “怀瑾啊,”云老爷子忽然开口,“你这些安排,浅浅知道吗?”



    “知道。”陆怀瑾点点头,“临走前,我与浅浅商量过。”



    云老爷子捋着胡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护院匆匆跑进来,抱拳道:“姑爷,李捕头来了,说是有事要问。”



    陆怀瑾眉头微皱:“请他进来。”



    护院转身出去,不一会儿,李捕头便大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皂色公服,腰间挂着刀,身后跟着两个衙役。



    看见厅里坐着这么多人,李捕头愣了一下,随即抱拳行礼:“哟,陆案首,几位老太爷都在啊?”



    “李捕头。”陆怀瑾站起身,“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昨夜城西出了点事,”李捕头说,“有百姓报案,说官道上有人拦路。



    我带人去查了查,没查到什么,就顺路来问问陆案首,昨夜赶路时有没有遇到什么可疑的人?“



    陆怀瑾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昨夜赶路匆忙,倒是没遇到什么可疑之人。



    多谢李捕头关心。“



    “应该的,应该的。”李捕头笑着点头,目光落在八仙桌上那两份文书上,“哟,这是什么?”



    陆怀瑾顺势把文书递过去:“是商号的一些契约,正与几位长辈商议。”



    李捕头接过来,翻了翻,啧啧称赞:“陆案首厉害啊!



    这借贷契约,利息这么低,通汇钱庄那边能答应?



    还有这预售契约,价格这么好,那些蚕户肯卖?“



    “托朋友帮忙,费了些周折。”陆怀瑾说。



    “了不起,了不起。”李捕头把文书还给他,竖起大拇指,“陆案首这叫什么来着?



    对,叫未雨绸缪!



    云大小姐有您这样的夫君,真是有福气啊!“



    他说着,目光扫过三位耆老和云伯文,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三位耆老面面相觑,脸色都有些不自然。



    官府的人都说陆怀瑾做得好,他们这些做长辈的,还能说什么?



    云老爷子咳嗽一声,站起身来:“怀瑾啊,既然你已经有了安排,我们这些老骨头也就放心了。



    浅浅的病,你多费心,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开口,族里出。“



    “多谢三叔公。”陆怀瑾拱手道谢。



    云叔远和云伯武也站起身,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告辞离去。



    云伯文脸色铁青,却不好发作,只能强撑着笑脸,跟着三位耆老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陆怀瑾,眼底满是阴鸷。



    陆怀瑾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李捕头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陆案首,昨夜那事,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您放心,临安地面上,还轮不到那些人撒野。“



    “多谢李捕头。”陆怀瑾拱手,“改日定当登门拜谢。”



    “客气了。”李捕头拍拍他的肩膀,“您忙,我先走了。”



    他带着两个衙役,大步出门去了。



    前厅里只剩下陆怀瑾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看着桌上的茶盏和文书,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然后,他转身朝后院走去。



    穿过回廊,穿过月洞门,他一路走到云浅浅的卧房前。



    小竹正在门口煎药,看见他,连忙站起来:“姑爷。”



    “药好了吗?”



    “刚熬好。”小竹端起药碗,“参汤也备好了。”



    陆怀瑾接过药碗,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药味更浓了,熏得人有些发晕。



    他走到床边,轻轻坐下。



    云浅浅依旧昏睡着,脸色潮红,呼吸急促。



    陆怀瑾把药碗放在小几上,伸手握住她的手。



    “浅浅,”他低声说,“药来了。”



    他端起药碗,用勺子舀起一勺,凑到她唇边。



    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来,浸湿了枕巾。



    陆怀瑾皱眉,放下勺子,把药碗端到自己嘴边,喝了一口,含在嘴里。



    然后,他俯下身,凑近她的唇。



    苦涩的药汁顺着他的唇,一点一点地渡进她的嘴里。



    云浅浅的眉头皱了皱,喉咙动了一下,把药咽了下去。



    陆怀瑾直起身,又喝了一口药,再次俯身。



    一碗药,就这样一口一口地喂完了。



    他放下药碗,又端起参汤,用同样的方式喂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他靠在床头,握着云浅浅的手,闭上眼睛。



    “浅浅,”他低声说,“药喝了,参汤也喝了。你一定要撑住。”



    云浅浅的手指动了动,似乎在回应他。



    陆怀瑾睁开眼睛,低头看去。



    她的脸色好像没有刚才那么红了。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还是烫,但比之前好了一些。



    陆怀瑾攥紧了她的手,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窗外,日头渐渐升高,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一片光斑。



    他没有动,只是握着她的手,静静地等着。



    等药效发作。



    等她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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