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放榜风波,案首非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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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     “真是案首……”



    小竹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的脑子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飞舞。



    案首。



    姑爷中了案首。



    怎么可能?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回过神来,拼了命地往前挤。



    这次不知哪来的力气,她硬是挤开了一条缝,钻进了人群最前面。



    照壁上,红纸榜单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最上方,朱笔勾勒的头一个名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陆怀瑾。



    旁边注解:临安府云氏赘婿,籍贯…年龄…



    小竹盯着那三个字,一眨不眨,盯得眼睛都酸了。



    是真的。



    姑爷真的中了案首。



    她愣愣地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人群还在议论纷纷,各种声音嘈杂地灌进耳朵,她却什么也听不清。



    她只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不太真实。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猛地转身,疯了一样往回跑。



    她跑得飞快,裙角飞扬,鞋都跑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赤着一只脚踩在青石板上,浑然不觉疼痛。



    县衙内堂,周师爷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几份试卷副本。



    吏员恭敬地站在一旁,等候吩咐。



    周师爷拿起最上面那份,翻开,仔细阅读。



    那是案首的卷子,也就是陆怀瑾的卷子。



    他越看眉头越是舒展,看到精彩处,忍不住轻轻点头,捋着胡须,眼中露出赞赏之色。



    策问部分,他反复看了两遍,最后忍不住轻拍桌案:“好!”



    吏员吓了一跳,忙问:“师爷,怎么了?”



    周师爷将卷子放下,手指点了点纸面,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赏:“立意高远,论据扎实,更难得的是……务实不空谈。



    这策问里提到的均平赋役、常平仓之法,条理分明,句句切中要害,绝非寻常书生能写出。“



    他顿了顿,又道:“我主持县试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卷子。”



    吏员凑上前看了一眼,小声道:“师爷,这案首……是云家的赘婿。”



    周师爷点点头:“我知道。”



    他想起当日大堂之上,那个站在众多考生之中,不卑不亢、神色从容的年轻人。



    穿着旧袍,提着旧考篮,与那华贵的马车、清丽的女眷似乎有些不搭,但他的神态,却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笃定。



    周师爷捋着胡须,低声自语:“此子,绝非池中物。”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临安……怕是要出个了不得的赘婿了。”



    账房内,云浅浅正低头核对账目,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



    可不知为何,她今日总是心神不宁,笔尖划过纸面的声响都显得格外刺耳。



    她放下笔,端起茶盏,却发现茶早已凉透。



    “来人,换杯热茶。”



    门外丫鬟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进来。



    云浅浅正要再唤,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喊叫。



    “小、小姐……”



    那声音带着哭腔,嘶哑得几乎不成调,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压抑不住的亢奋。



    云浅浅的手一顿。



    她抬起头,朝门口望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像是一阵狂风,呼啸着席卷而来。



    “小姐!小姐!”



    小竹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扶着门框,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珠,头发散乱,一只脚赤着,沾满了灰尘和泥土。



    她的眼睛亮得吓人,像是燃着一团火。



    云浅浅放下茶盏,站起身,眉头微蹙:“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小竹抬起头,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却一口气喘不上来,憋得满脸通红。



    她使劲咽了口唾沫,又深吸一口气,这才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句话??



    “小、小姐!中了!姑爷中了!”



    云浅浅的手猛地攥紧了袖口。



    “案、案首!”小竹的声音拔高,几乎要破音,“姑爷中了案首!



    头名!



    县试头名!“



    账房内一片死寂。



    云浅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她盯着小竹,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她的眼睛,确认她没有听错,没有看错,没有在做梦。



    小竹使劲点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却笑得咧开了嘴:“真的,小姐,是真的!



    奴婢亲眼看见的,照壁上清清楚楚写着,陆怀瑾,案首,头名!



    旁边还写着’云氏赘婿‘!“



    云浅浅的手指,无意识地松开了袖口。



    她低下头,看着面前的账本。



    墨迹晕开,那团墨渍旁边,她刚才写的数字清晰可见。



    “四百四十石”。



    一个无关紧要的数目,一个微不足道的错误。



    就像那些日日夜夜的担忧、焦虑、不安、忐忑,此刻都变得无关紧要了。



    她的手伸向书案,去拿那支搁下的笔。



    笔没拿稳,“啪”地一声,掉在账本上。



    墨迹又晕开一团,比刚才那团更大。



    云浅浅没有低头去看。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



    日光正好,穿过竹林的缝隙,洒落一地碎金。



    光影斑驳,照进账房,照在她脸上,也照进她眼底。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崩裂,又在重组。



    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却被迅速掩盖过去的晶亮。



    像是清晨荷叶上的露珠,在阳光下一闪,便悄然滑落,融进叶脉的纹路里,再看不见踪影。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小竹还在那里又哭又笑,手舞足蹈,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她却一个字也听不清。



    她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阳光洒满全身,任由那股暖意从指尖蔓延到心底。



    院子里忽然安静下来。



    陆怀瑾放下手中的《大夏舆地志》,起身,走到窗前。



    他看着窗外那片青翠的竹林,目光平静,神色淡然。



    片刻后,他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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