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华夏之毒,在骨不在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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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遍整个广场。



    “去年刚纳进府。孔公爷嫌她做事不利索,说她只有一身皮子还算白净。为了做成最顶级的‘桃夭’,就让人从头顶灌水银,活生生整张剥下来,做了这灯面。”



    老儒生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周围那些还在叫嚣的读书人,全部鸦雀无声。



    “还有这一张。”



    朱五指着另一盏:



    “那是济宁李木匠的女儿,十三岁。因为李家没钱交租子,抵给孔府的。孔公爷说她还没长开,皮嫩,适合画寒梅图。”



    “胡……胡说八道!”



    地上的孔希学还在喊:“这是污蔑!是栽赃!圣人门第,怎会有这种腌?之物!这是羊皮!特制的西域羊皮!”



    人群里。



    招娣手里攥着半袋发霉的米。



    她呆呆地看着那盏灯。



    她不识字,不懂画,也不懂什么叫“仕女图”。



    但她认得那灯笼左下角,有一块小小的弯月形状的红斑。



    那年冬天,家里没柴烧,姐姐盼弟把仅剩的一个红薯给她烤,手冻僵了,没拿住火钳,烫了个疤。



    姐姐走的那天,摸着她的头说:



    “招娣,家里交不起粮租,为了爹妈和弟弟,我去圣人老爷家做工。听说那是天下最好的地方,吃得饱,穿得暖。等我攒了钱,就回来给你买白面馍馍,买红头花。”



    她一直以为姐姐在享福。



    直到管家说出,姐姐被做成肥料。



    她才开始反抗。



    可是……



    可是她也没想到做成肥料,是这般模样。



    “姐……”



    招娣松开手里的米袋子。



    那袋视为性命的米洒了一地,她没管。



    那双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巨大的眼睛里,没有眼泪,只有两行血水顺着脏兮兮的脸颊往下淌。



    她看着那盏灯。



    看着那张在风里飘荡、被画得花花绿绿的皮。



    原来姐姐没睡觉。



    姐姐被挂起来了。



    姐姐没有穿衣服,还被人画上了画,挂在这里给这些大老爷们看。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从小丫头的喉咙里撕扯出来。



    “那是俺姐!那是盼弟!”



    小丫头疯了一样冲出来,那条瘦弱的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想去抓那盏灯,想把那张皮抱在怀里:



    “那是俺姐啊!你们把俺姐怎么了!把俺姐还给我!!”



    刘老汉一把抱住孙女,那双枯树皮一样的手死死捂住孩子的眼,老泪纵横:“别看!招娣别看!那是畜生干的事!别脏了眼!别看了啊!”



    招娣在爷爷怀里拼命挣扎。



    “爷爷你骗我!你说姐埋了!你说姐入土为安了!”



    “她没埋啊!她被人剥了啊!”



    “姐疼啊!爷爷!姐那时候肯定疼死了啊!”



    招娣的声音嘶哑:“我想我想问……”



    她忽然不挣扎了,转头看着朱五,那张扭曲的小脸上满是让人不敢直视的绝望:“大人,俺姐的皮在这……那俺姐的人呢?俺姐的肉呢?”



    朱五看着这个小女孩。



    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锦衣卫千户,握刀的手一颤。



    他转过身,指了指孔府后院那片开得正艳艳得妖异的桃花林。



    “埋在那下面了。”



    朱五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孔府的管家说,剥了皮的肉不能浪费,红肉剁碎了沤肥,养出来的桃花才红,白肉煮烂了喂狗,孔家的狗才凶。”



    呕??!



    这一次,不是惊恐。



    是生理上的极致反胃。



    那个老儒生再也忍不住,弯下腰,哇的一声,把早饭连同黄胆水一起吐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那些平日里自诩风流才子以能进孔府参加诗会、赏花品酒为荣的读书人,此刻只感觉胃里翻滚。



    他们看着那片艳丽的桃花林。



    那哪里是花。



    那是血,是肉,是冤魂的精气。



    他们以前吃的桃子,赏的桃花,原来都是无数个“盼弟”的血肉喂出来的。



    “这……这就……就是我们拜的圣人?”



    老儒生瘫坐在地上,满嘴秽物,胡子上挂着残渣。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被朱棣踩在脚下、满身肥肉的孔希学。



    那身肥肉,是多少个盼弟喂出来的?



    孔希学虽然被踩在脚底下,满嘴是泥,但他那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傲气还没散。



    那是上千年积攒下来的底蕴,是历朝历代皇帝惯出来的毛病。



    “朱老四!”孔希学居然笑一声:“你敢杀我?杀了我,这大明的读书人能把你的脊梁骨戳断!我孔家是圣人苗裔,是天下读书人的祖宗!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这规矩是祖宗定的,也是陛下认的!”



    他扭过头,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瘫软在地的老儒生,还有那一群脸色惨白的士子。



    “都愣着干什么!圣人蒙羞,尔等还要作壁上观吗?这不仅仅是辱我孔家,这是在辱没斯文!这是在挖你们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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