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回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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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如刀,寒意顺着湿透的衣衫往骨头里钻。禾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林子坡下跑,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
她片刻不曾停,就在她奔出一里地时,一股尖锐的绞痛自心口猛地炸开。
“呃啊---”她闷哼一声,猝不及防地跌了个踉跄。
低头看去,胸前并无伤口,可心口难言的痛意像无数毒虫同时噬咬她的血管。
禾简受不住这股如潮水上涨的钝痛,半蜷缩在地,掌心冒汗,她咬破下唇,口中尝到铁锈般的血气。
“薛…贺楼……”
她切齿拊心地挤出这名字,求生的本能压过了逃不掉的不甘,她支起身体,一点一点往来时的方向挪去。
当她拖着虚脱的身体,回到那片河滩时,薛贺楼依旧躺在原地,脸色灰败得吓人。
禾简靠近他的刹那,心口如锥心蚀骨的痛,竟诡异又迅速地平息下去。
仿佛刚才的折磨是她的幻觉,可残留的心悸,颤抖的手脚,无一不提醒着她??薛贺楼不知何时偷偷在她身上动了手脚!
离他远了,她就疼得要死。
禾简瘫倒在薛贺楼身旁,喘息着平复后知后觉的惧意。
她偏脸盯着双眸紧阖的少年。他脸颊正泛着一种病态的红,是发热了。
禾简觉得此刻若有一把刀,她能毫不犹豫地了结他。
可她不敢赌??薛贺楼死了,她会怎样?陪葬吗?
她强撑站起,狠狠踢了少年一脚,稍作歇息,待心悸彻底平复,才蹲下身检查他的伤口。
肩头的血是止住了,但伤口经水泡过,已有溃烂的迹象。
她搞不定。
眼下她既不敢带薛贺楼回凶险莫测的皇宫,也无法丢下他独自一人去找大夫。
为今之计,只能赌一赌书里那句闲笔是真的。
书中曾写:太液池连通宫外的城南郊林,林下有一医庐,乃丞相魏延门下的庄子。
她如今没多少气力,背不动薛贺楼,只好费力从附近林中找些长直的树枝和藤蔓,勉强扎成一个简陋的拖架。
将昏迷的少年拖到架子上,用藤蔓固定住,稍加辨认方向,她拉起藤蔓,一步一踉跄地沿着南边挪动。
山路颠簸,薛贺楼肩上的伤因颠簸又渗出丝丝缕缕的血迹。
钻心的疼从左肩炸开,蔓延至四肢百骸,透骨的冷又贴着后背,往少年热得发昏的脑子里钻。
……好疼。
……好冷。
……好难受。
小皇帝只觉浑噩中有什么在颠簸,晃得他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
他想嘶吼,怒骂,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声。
孤不是在狩猎吗?!程福呢!那群狗奴才都死哪去了!!
他心中怒意滔天,眼皮却重如玄铁,他费力地掀开一丝缝隙。
模糊的视野里,最先映入的是灰蒙蒙的天,是粗糙的草梗……然后是一头乌黑散乱的发,发尾系着根辨不出颜色的旧发带。
是个女人。
他浑身无力,视线上移,越过身上捆缚的藤蔓。
小皇帝一眼望到一个纤细又狼狈的背影。
那少女弓着身,双手死死缠住两根藤蔓,一步一步往前走。
每走一步,他都能听到她粗重的喘息,那绷紧的肩胛骨似要刺穿她单薄的湿衣。
是禾…简。
她竟在拖着他走?
这念头闪过他昏沉的脑海,随即,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烧尽了理智。
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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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人安敢如此对他!
怎敢像拖拽破麻袋一般,将他绑在这简陋不堪的架子上,于荒郊野岭中拖行?!
他是皇帝!是万民之主!
他旋即记起白日提剑杀她的场景,那双似点漆一样的凤眸亮着一团怒火。
他就知道!
这女人也是趁机来害他的!
“嗬…嗬…”他想喝止她,命令她停下,他会酌情赏她全尸,但嗬了半天,也只发出破碎的气音。
他徒手往铺满碎石的地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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