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过时的苦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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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那叫一个热情洋溢:“白导啊,咱们陕省的兵马俑、帝陵,那底蕴!那气势!绝对不比三星堆差!”
“我们良渚文化,五千年文明实证,世界遗产!这文化内涵,绝对够格!”
“滇南的民族风情、奇特地貌,还有古滇国文化,神秘感拉满,跟探险题材绝配!”
“黔贵的喀斯特天坑、溶洞,那可是现成的大片场景!特效制作的算力我们也能支持!”
话里意思很明确:电影里,能不能多给点镜头?电影外,联动活动赶紧安排上!我们资源、政策、协调力度,要啥给啥!
白乐被消息弄得有些头疼,但也知道这是好事。
就在《鬼吹灯》电影后期稳步推进、网剧圆满收官、文旅联动风生水起的时候,贾岛的《无声的城》,也悄然完成了最后一道工序。
与《鬼吹灯》动辄数百人的庞大后期规模不同,《无声的城》作为一部文艺片,后期简单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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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东四环外,一间剪辑工作室里,灯光昏暗。
巨大的屏幕上,最后一张画面定格??老旧的工厂家属楼窗前,头发花白的父亲坐在轮椅里,望着窗外凋敝的厂区,眼神空洞;身后,同样沉默的女儿系着围裙,在狭小厨房的昏黄灯光下默默切着土豆。
画面粗糙,色调灰暗,长镜头缓慢得令人窒息,没有配乐,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和远处模糊的广播噪音。
“咔哒。”
贾岛按下了停止键。
他靠在高背剪辑椅上,长长地满足地舒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疲惫、亢奋的复杂神情。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有些颤抖。
“成了……终于成了。”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嘶哑。
他又将进度条拉回到几个关键的段落,反复观看。
父亲深夜在废弃车间里抚摸生锈的机床,眼神浑浊,仿佛在抚摸逝去的青春和荣耀。
女儿在菜市场为了几毛钱和摊贩低声下气地争执,背微微佝偻,手指关节粗大。
父女俩相对无言地吃饭,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
暴雨夜,屋顶漏雨,女儿默默用脸盆接水,父亲看着雨水一滴滴落下,眼神死寂……
每一个镜头,都充满了压抑挣扎的苦难,和一种被时代抛弃的、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贾岛刻意用了大量的手持晃动、粗粝的胶片质感、故意失焦的画面,以及那些漫长到几乎挑战观众耐心的空镜??破败的厂房、锈蚀的管道、泥泞的小路、灰蒙蒙的天空。
屏幕上最后一个镜头缓缓暗下:漫天飞雪里,父女俩站在废弃工厂的**囱下,父亲手里攥着一个裂了缝的搪瓷缸,女儿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两人的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没有配乐,没有旁白,只有呼啸的风声,吹了整整三十秒。
剪辑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贾岛缓缓靠在吱呀作响的办公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猛地抬起双手,用力地鼓起掌来。
掌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响亮。
“好……真好!”贾岛忍不住再次喃喃,为自己的艺术坚持而感动。
“这才是真正的电影!这才是这个国家的真实一面!血淋淋的,无法回避的苦难!那些光鲜亮丽、高楼大厦的背后,就是这些被遗忘的角落,这些沉默的大多数!
那些拍商业大片、搞特效奇观的,他们懂什么?他们只会制造虚幻的梦境,麻醉民众!而我,贾岛,是在用镜头解剖这个国家的伤疤,是在记录真实!是在唤醒麻木!”
“这才是这个国家最真实的底色。”贾岛一边看一边点头,眼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他拿起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变得悲悯而崇高,仿佛自己不是一个导演,而是一个记录历史的殉道者。
“看看这画面,这情绪,这内核……”贾岛又播放了父女在暴雨夜沉默的那一段,看着屏幕上两张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老和麻木的脸,他忽然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和慨叹,“有时候我真觉得,我们离那些真正的文化强国,那些能拍出深刻人性、拥有普世价值的电影的国度,还差得太远太远了。
整个社会的审美,文化的积淀,对苦难的认知和表达……唉,我们太落后了,还需要时间,还需要更多像我这样的作品,去刺痛,去唤醒……”
他仿佛完全忘记了自己也是这片土地养育的导演,他的镜头对准的也是自己的同胞。
但他自觉地将自己抽离出来,用一种近乎殖民者审视土著般的目光,打量着自己的作品和作品所描绘的对象。
他想起了三年前,自己第一次去戛纳的场景。
那时候他带着一部同样讲述农村苦难的电影,虽然只入围了一种关注单元,没有拿到任何奖项,但却被西方媒体誉为“夏国最有良心的导演”。走在戛纳的红毯上,所有的镜头都对着他,所有的掌声都属于他。那种感觉,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反复欣赏、自我感动了许久,贾岛才小心翼翼地将最终成片的数字文件拷贝进一个定制的、印有他名字缩写和电影logo的U盘里。
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U盘,眼神炽热。
“这一次,《无声的城》比上一部更好。”贾岛掐灭烟头,握紧了拳头,眼神坚定,“它会让全世界看到,夏国还有真正的电影,还有真正敢于说真话的艺术家。它会拿下金棕榈,让那些看不起我贾岛的人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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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巴黎,某条静谧街道旁的一家高雅咖啡厅。
咖啡厅里装修得极尽奢华,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墙上挂着印象派的油画,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咖啡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