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活体终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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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不再温柔。它像冰冷的铁水,灌进陈默的魂体,凝固,收缩,带来无休止的钝痛和窒息感。每一次试图“呼吸”??如果魂体有呼吸的话??都像在拉动生锈的齿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牵动灵魂深处那些新添的、看不见的裂痕。
他“睡”了很久。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久。维生液的修复似乎也变慢了,那股清凉感变得稀薄,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勉强维持他不散的“最低限度”的意味。
再次“醒”来,是被一种持续的、低频的嗡鸣声吵醒的。那声音不刺耳,但很顽固,像一根细针,不断扎进意识深处,阻止他沉入更深、更安全的昏迷。
他睁开眼。视线是模糊的,像蒙着一层脏污的油。维生舱还在,淡蓝色的液体还在,但浓度似乎稀薄了许多,能隐约看见舱外的景象。
景象变了。
不再是他熟悉的那间整洁、冰冷、充满仪器的工作间。这里更大,更高,像一个巨大的、倒扣的碗。墙壁不再是暗银色的光滑金属,而是一种深灰色的、布满蜂窝状孔洞的材质,孔洞里透出幽蓝色的、不断流动的光。地面同样是深灰色,但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流动的蓝光,让整个空间显得更加空旷、深邃,也……更加压抑。
维生舱被移到了这个巨大空间的中心,周围不再有工作台和控制面板。取而代之的,是十几个更加巨大、更加复杂、形态各异的仪器,像沉默的金属巨兽,环绕着维生舱,探出粗大的管道、闪烁的探头和嗡嗡作响的扫描阵列,对准舱内的他。那些仪器的外壳上,都印着一个相同的标记??一个简单的、由三条交叉的直线构成的等边三角形,内部是一个睁开的、没有瞳孔的眼睛。
不是归墟的标记。更简洁,更冰冷,带着一种纯粹的、毫无感情的“观察”意味。
观测站的标志。
而且,是更高权限、更核心区域的标志。
他被转移了。转移到了观测站更深、更隐秘、戒备更森严的地方。因为上次的“意外”,因为他“连接”了那个被称为“原始禁锢”的东西。
陈默试着移动手指,很艰难,但能动了。魂力恢复了一点点,大概只有全盛时期的百分之几,依旧虚弱。污染肿块、后门结构、胸口的标记,都沉寂着,像被彻底“冻”住了一样。只有胸口那点纯净的搏动,还在微弱、顽强地跳动,是这片冰冷死寂中唯一的、属于“他”的活物。
嗡鸣声持续着,是那些环绕的仪器在运行。它们在扫描他,分析他,记录他。比以前更细致,更深入,也……更不把他当“人”看。
他成了真正的“样本”。一个被更高权限、更危险存在盯上的、“绝密-毁灭级”的样本。
舱外的阴影里,有身影在移动。不是零,是那些穿着黑色制服的“助手”,数量比以前多了至少三倍。他们沉默地穿梭在巨大的仪器之间,检查数据,调整参数,彼此间只用最简洁的手势和眼神交流,像一群训练有素的、没有情感的机器。
空气里有种新的味道。不是臭氧或消毒水,是一种更淡的、像某种特殊金属或能量液冷却后的气味,混着一丝……极淡的、陈默只在裂缝附近闻到过的、“蚀渊”污染的、更加“古老”和“沉淀”后的气息。
这里离“底层收容区”,那个囚禁着“原始禁锢”的地方,更近了。
这个认知让陈默的心脏(如果魂体有心脏的话)猛地一缩。他想起了深渊底部那个被锁链缠绕的、巨大的、黑灰色的存在,想起了那道漠然又充满饥饿的“目光”,想起了那句“带我出去”和“让我吃了你”的破碎信息。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他的意识。
但他很快压了下去。恐惧没用。在这里,恐惧是最廉价的情绪,只会让他更快崩溃,更快被“解析”,更快变成一堆没有意义的“数据”。
他需要思考。需要从绝境中,找到哪怕一丝可能的破绽。
零为什么把他转移到这里?为了更安全地“收容”?还是为了更方便地“研究”他和“原始禁锢”的“连接”?或者……两者都有?
那些环绕的、更精密的仪器,是在持续监测他的状态,防止他再次“意外连接”?还是在尝试主动“刺激”或“引导”那种连接,以便获取更多关于“原始禁锢”的数据?
“原始禁锢”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他的“钥匙”会和它产生共鸣?父母留下的“后门”,为什么和禁锢的锁链结构相似?难道父母当年,就知道这个“禁锢”的存在?甚至……参与过和它有关的事情?
一个个问题,在冰冷和虚弱中艰难地滋生。没有答案,只有更多迷雾。
时间在嗡鸣声和死寂中缓慢流逝。陈默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个小时,也许几天。这里没有“周期”的概念,只有仪器运转的恒定节奏和他体内那点搏动的微弱节律。
终于,脚步声响起。
不是那些“助手”轻捷无声的脚步,是更沉稳、更有规律的、属于“零”的脚步声。
陈默转动眼珠,看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零从阴影中走出来,走到维生舱前。他换了一身制服,同样是黑色,但材质似乎更高级,剪裁更贴身,袖口和领口有暗银色的细边。脸上的无框眼镜换了一副,镜片更薄,边缘有极细微的数据流光芒闪烁。他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不同,依旧冷静,精准,像一台人形仪器。但陈默能感觉到,他身上多了一种东西。
一种更加内敛、但也更加“危险”的气息。像一把收在鞘里、但已经出鞘三寸的利剑。
零站在舱前,冰蓝色的眼睛透过镜片,静静地看着陈默,看了很久。那目光不再是单纯的“观察”和“记录”,多了一种更加复杂的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刚刚引发重大事故、但同时也展现出前所未有“价值”的、极端危险的“工具”。
“感觉如何,陈默先生?”零开口,声音和之前一样平静,但底下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
陈默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零似乎也不期待回答。他抬起手,在旁边一个悬浮的控制面板上点了几下。维生舱的液体开始下降,舱盖滑开。干燥、冰冷的空气涌进来,带着那股淡淡的古老污染气息。
“能起来吗?”零问。
陈默咬着牙,用手撑住舱壁,一点点,极其缓慢地,坐起身,然后,跨出维生舱,双脚踩在冰冷光滑的地面上。魂体很虚,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他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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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没倒。
零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基础功能”还算满意。
“跟我来,”他转身,朝着这个巨大空间的深处走去。
陈默踉跄着跟上。脚步虚浮,但他强迫自己走稳。不能示弱,至少,不能表现得像一件随时会散架的废物。
他们穿过那些沉默的仪器巨兽,走到空间的尽头。那里没有门,只有一面光滑的、深灰色的墙壁。零在墙壁前停下,伸出手,按在墙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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