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书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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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砚哥儿,孙家祠堂那边怎么样了?”



    陈伯蹲在沈砚家门口,一见他回来就站起来。



    沈砚摇摇头,推门进屋。



    “孙德茂知道我查田产的事了。”



    陈伯脸一白:“那怎么办?”



    “该查的还得查。”沈砚坐到桌前,掏出怀里的绢布,“陈伯,青牛村那些被孙家占的田,原来的地契还在吗?”



    “有一些在。大多数人家早就被孙家逼着交出去了。”



    “没交的那些呢?”



    陈伯想了想:“有几户还藏着。你爹当年就留了一张。”



    沈砚抬起头:“帮我问问那些人家,地契还在不在。在的话,借我用用。”



    “你要干什么?”



    “孙家报给县衙的田产备案是八百亩。如果我能凑出被占的那些田的原契,再加上县志的记录,就能证明孙家瞒田。”



    陈伯愣住了。



    “砚哥儿,你不是在说真的吧?”



    “我说真的。”



    “那可是孙家!”



    “我知道。”



    陈伯看着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行。我帮你去问。”



    ---



    晚上,刘泾和赵虎来了。



    沈砚把祠堂里的事说了一遍。



    刘泾听完,脸色沉下来:“你太急了。孙德茂现在知道你在查田产,肯定会防备。”



    “我知道。”沈砚说,“但我不说,他也迟早会知道。县志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刘泾从怀里掏出一叠纸:“青牛镇过去二十年的田亩记录,我从县志里抄出来的。”



    沈砚接过来,一张一张翻。



    越翻,手越紧。



    二十年前,一千一百亩。十年前,九百五十亩。五年前,八百八十亩。去年,八百亩。



    田不会自己少。



    每一笔减少,对应的都是孙家的增加。



    “赵虎,孙家那边呢?”



    赵虎说:“孙福每隔三天去一趟县衙。跟他见面的人,我打听到了??姓周,县衙的户房书吏。”



    “户房书吏?”刘泾眉头一皱,“管的就是田赋税粮。”



    “对。”赵虎说,“我还打听到一件事。县衙最近在整理旧档,周书吏专门调了青牛镇的地册。有人看见他改了数字。”



    沈砚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



    “刘泾,你能想办法联系上周书吏吗?”



    “你想干什么?”



    “跟他说,有人要查青牛镇的田产。看他什么反应。”



    刘泾想了想:“可以试试。但风险大。”



    “风险大,也得试。”



    ---



    第二天,陈伯拿来了七张旧地契。



    他把地契一张一张摆在桌上,手还在抖。



    “这些人家,有的吓得直摆手,有的犹豫了半天才拿出来。他们说,信你一次。”



    沈砚看着那些泛黄的纸,喉结动了一下。



    “陈伯,替我跟他们说谢谢。”



    “谢什么。”陈伯眼圈红了,“咱青牛村多少年没人敢跟孙家斗了。你要是真能成,他们是给自己争口气。”



    沈砚没说话,把地契一张一张收好,贴身放着。



    ---



    第三天,刘泾带了消息回来。



    “周书吏慌了。”刘泾说,“我让人给他递话,说朝廷要派人来核田,青牛镇的账目可能被抽检。他当天就去找了孙福。”



    “孙福怎么说?”



    “孙福让他稳住,说孙家会摆平。但我的人听见周书吏说了一句??‘账能改,地不能移。真要来人查,一丈量就露馅。’”



    沈砚眼睛一亮。



    “他这句话,就是证据。”



    “没用的。”刘泾摇头,“空口无凭。”



    沈砚沉默了片刻。



    “那就逼他写下来。”



    ---



    第四天,天还没亮,沈砚就醒了。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摸了摸怀里的绢布。



    今天要见周书吏。



    他翻身起来,走到桌前,把陈伯拿来的七张地契、刘泾抄来的县志记录、赵虎打听到的消息,一张一张整理好,用一块布包起来。



    然后他提起笔,写了一封信。



    信很短??



    “周书吏:青牛镇田产旧档,我已全部抄录。县衙备案与县志相差二百亩。这二百亩去了哪里,你比谁都清楚。今日午时,镇口石桥,我想跟你谈谈。”



    他折好信,让赵虎送去县衙。



    ---



    午时,镇口石桥。



    沈砚站在桥上,风吹在脸上。



    陈伯、刘泾、赵虎都来了,站在他身后。



    “砚哥儿,你真要跟周书吏谈?”陈伯问。



    “不是谈。”沈砚说,“是给他两个选择。”



    “什么选择?”



    “要么他帮我们把孙家瞒田的事写下来,要么我把这些材料送去府衙。”



    刘泾皱眉:“府衙的人跟孙家也有来往。”



    “我知道。”沈砚说,“所以他不敢赌。”



    远处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青布衫的中年人走过来,脸上的肉绷得紧紧的,额头上全是汗,走几步就擦一下。



    是周书吏。



    他走到石桥上,看了沈砚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三个人。



    “你……你就是沈砚?”



    “是。”



    “你手里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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