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第167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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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是在前世还是今生,不论哪一世,他们永远都懂得顺着利害改换姿态,否则怎么能步步高升?婵鸢冷冷地想着,但不论怎么说,她也算是又有了利益绑定的自己人了,不至于给他们冷脸看。
  

  

  
一旁九婶听见二人对话,脸上笑容微微僵了一瞬,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打起圆场,笑着劝大家:“快快,落座用茶吧。”
  

  

  
婵鸢余光扫过他们,心中了然她只是想岔开话儿,面上不动声色接过她递来的茶盏:“谢九婶。”
  

  

  
九婶连连摆手:“哪里敢当皇后娘娘一声谢?这都是臣妇该做的。”
  

  

  
婵鸢打眼一瞧,周围女眷的穿衣打扮显然都是精心妆点过的,为了来见皇后,她们可谓是把礼仪做到了家,头上戴金翠珠钗,裙襦配色端庄得体,钗环垂落,步摇简约,开口说话亦是斟酌字句,还有一些旁支的年轻小姐们,她一看便知,她们是想在皇后面前露脸,博个印象,万一以后能嫁个如意郎君呢?那还不是皇后一句话的事?
  

  

  
若是换做当年别院清苦的时候,这些人何曾肯下这般功夫?别说盛装登门,连踏入院门都嫌污了鞋袜。
  

  

  
世态人情,一目了然。
  

  

  
九婶端着笑,上前半步,柔声搭话:“说起来,家里这群小辈也是可怜。资质不算顶尖,又没什么机缘门路,个个守着寻常差事,蹉跎岁月。不像你,聪慧通透,前程浩荡。”
  

  

  
她眼含期许:“娘娘,如今族里新旧交替,老一辈大多致仕清闲,家里这群年轻孩子,终究是少少个靠山,我们这些做长辈的,看着实在心疼。往后若是朝中、宫里有什么稳妥的机缘差事,”九婶笑意更柔,“娘娘若是有余力,稍稍照拂一二,提携下自家族人,也算是积福念旧情,帮衬帮衬家里小辈,好不好?”
  

  

  
婵鸢面上浅浅噙着一抹客气疏离的笑意,听她一番弯弯绕绕的算计,心底只觉荒唐可笑:“九婶说笑了。宫中差事,朝堂机缘,皆是陛下圣裁,依规论功,凭本事立身。臣妾身居后位,只理内廷,从不干政,更不敢私徇宗族私情,妄议朝堂人事。”
  

  

  
九婶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没料到她话说得这样规矩利落,半点口子都不肯松,连忙又圆场:“瞧我这老嘴,是我说得冒昧了!九婶也不是要你破例,就是单纯心疼家里孩子,随口问问罢了,就是一点家常念想。那寻常的荫泽呀,年节恩典呀,或是宫里一些清闲的体面差事呀,这些事情,总不算破例吧?都是自家人,稍微抬举一二,也好让孩子们争气上进,不堕付家名声。”
  

  

  
婵鸢笑意淡淡:“宗族体面,是靠旁人抬举得来的吗。前人种树,后人修身,子弟若有才干德行,自有出路。若无真才实学,即便靠人情荫泽上位,亦是站不稳脚跟,徒增笑话。”
  

  

  
她扫过九婶略显窘迫的脸:“当年我与母亲困守别院,清贫度日,也未曾想着倚仗族人半分。如今付家子弟,更该凭己身立身,而非寄望裙带。”
  

  

  
九婶脸上红白交加,彻底说不出话来,尴尬地搓着衣袖,再也不敢提照拂子弟的话头,只能干笑着连连点头:“是、是娘娘说得对,是老身眼界浅了,思虑不周。”
  

  

  
这一番话说下来,婵鸢的疏离客气让一众亲戚讪讪。
  

  

  
寒暄片刻,众人见她始终没有热络之意,知道攀附难以更进一步,便识趣地陆续告辞。
  

  

  
待到人声散尽,庭院只剩下花树残影,只有付凌瑶还留在原地。
  

  

  
宋莲心拉着付明谦进了屋,把院子留给她们。
  

  

  
凌瑶抱着尚在襁褓中的二儿子,指尖轻轻抚过怀里幼童柔软的发顶,抬眼望向婵鸢,轻声道:“娘娘,或许,臣妾该称一声皇嫂才是。”
  

  

  
婵鸢道:“罢了,好歹你我姐妹一场,私下里,你便叫我阿婵吧。”
  

  

  
付凌瑶却摇摇头道:“规矩不可坏,咱们如今是皇家的妯娌,不再是付府的姐妹,一言一行都要注意,不要被人抓了把柄。娘娘,旁人都走了,方才当着这么多族亲,我不好开口,如今……”
  

  

  
她望着怀中幼子,语声酸涩,恳切道:“我想求你向陛下进言,赐夫君一块安稳的封地,效仿安王,离京就藩,远避云京,越远越好。这么长时间,臣妾眼睁睁看着你与陛下几番生死徘徊,实在是怕了这云京朝堂的暗流汹涌……夫君身患顽疾,哪怕是在康健时,先帝也不曾将他列为储君人选,足可见他的聪明才智远不及陛下。陛下却爱惜兄弟情谊,前日赐了夫君柏王的封号,可臣妾私以为,夫君以不才之身,身居帝侧,往后余生,一举一动皆身不由己,每天一睁开眼睛便是无尽猜忌,无尽风波。凌瑶只求幼子平安,远离皇权争斗,安稳一生,也就是了。”
  

  

  
婵鸢看着她这个样子,心头微软,却问:“柏王这一身的旧疾可都拜陛下所赐,大半皆拜当年时局倾轧所赐,更是陛下亲手所致。他们积怨多年,柏王心里伤痕难平,姐姐扪心自问,柏王心中,当真对陛下没有半分怨恨吗?”
  

  

  
凌瑶连连道:“夫君不敢!陛下仁慈宽宥,夫君能留一条命在已是万幸,不敢要求更多,更不敢怨恨陛下!”
  

  

  
婵鸢却叹气,“姐姐,你骗得了我,骗得了陛下,可你骗得过你自己吗?你方才所言漏洞百出。若柏王当真畏惧纷争,一心避祸,陛下封赏之时,他最该求的就是封地,可他偏偏只要了尊贵的柏王封号,这尊号留在京城,便是呼风唤雨。远赴封地,才是真正的置身事外。他选择留在云京,便足以证明,他从未放下过往恩怨,也不甘心余生淡淡。”
  

  

  
凌瑶一见她拆穿了,再也撑不住,抱着怀中幼子,双膝跪地,眼眶瞬间通红:“皇后娘娘,臣妾怕极了!夫君心底藏着执念与旧恨,他不甘心、放不下,他留在云京,早晚要被心魔裹挟,万劫不复!可是臣妾不能眼睁睁看着夫君一错再错,更不能让我的孩子陪着他葬身在此!求娘娘成全,求娘娘相助!哪怕是逼,臣妾也要逼着他离京就藩!”
  

  

  
婵鸢望着跪地的付凌瑶,看她怀里还有个睡得一无所知的稚子,心里也是一阵悲凉,扶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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