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第119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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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我不辛苦,你才辛苦呢。”
婵鸢摸了摸他素白的孝服,又抚摸到他疲倦的眉眼,左顾右看发觉并无外人瞧着,便抬起袖子掩住脸,踮脚亲了他一下。
沈玄苏原本黯淡的眼神转瞬间多了些神采,他旁若无人地搂着婵鸢,轻轻把下巴垫在她肩上,呼吸顿时缓了下来,竟有要熟睡的征兆。
婵鸢怕他站着就睡着,便任由他倚靠,在他耳边说:“瞧你累的,眼底乌黑,待会要在风里睡着了,染上风寒可遭了!夫君,灵堂自有内侍轮值看守,随我回东宫去吧,你三日水米少进,浑身寒凉,这般硬撑下去,身子会垮。随我去碧水泉罢,简单沐浴净身,稍稍缓一缓,再回丧次歇息,好不好?”
沈玄苏眷恋一般依偎着她,望着殿门方向,迟疑片刻。
国丧守灵,私自离开灵堂本不合规矩,可身上孝衣单薄,寒气侵体,连日积压的疲乏阵阵袭来,他还是妥协了,缓缓颔首:“都听你的。”
婵鸢拉住他的手,牵着他往廊外走,身体刻意为他挡着风。
她不愿意他总是事事体贴,她也想护他。
廊下素白的幡布被冷风掠得簌簌作响,满地皆是白绫垂落的影子,粗麻蹭过她的衣袖,粗糙磨人,沈玄苏还特意收拢着衣袖,怕她不舒服。
婵鸢不大在意这些,步子放得极慢,一边走一边低声提醒:“撑住些,很快就到了。”
沈玄苏攥紧她的手以作回应。
宫道之上尚有轮值巡逻的禁军侍卫,远远望见太子与太子妃同行,尽数垂首躬身,目光不敢抬起来,只当没有看见二人。
虽说国丧礼制悬在头顶,男女当众亲近是大忌,然而先帝驾崩,太子殿下悲痛欲绝,唯有太子妃可亲近一二,万一太子殿下心情不佳,随便砍几个人的脑袋,谁敢上前拦一下,怕是命也不想要了。
很快到了碧水泉,宫室僻静,泉水温热氤氲,水汽漫开,四下只点了两盏纱灯,光线朦胧柔和。
婵鸢扶着他在长椅边坐下,伸手便要替他解开孝服的系带。
沈玄苏微微抬眼,捉住她的手腕,语声沙哑,带着一丝残存的恪守:“这般脱去斩衰……会不会逾礼?”
婵鸢动作顿了顿,望着他眼底浓重的青黑,软声回道:“只是入内歇息,不出外见朝臣,怕什么?待到天明,你又要去灵堂哭奠,到时候再重新换上便是。夫君啊,人死不可复生,活着的人不能垮,你若是病了,我会心疼的。”
说罢,便轻轻解开他肩头打结的麻绳。
沈玄苏直勾勾地看着她,竟也没再推脱,乖驯地依着她。
婵鸢见到了他的身体,他三日跪在灵前冰冷地砖之上,肩背腰背处处皆是劳损,而粗糙的孝服一层层褪下,底下早已被磨出红印子的肩头肌肤快要破了皮,果真是贵人,细皮嫩肉……
婵鸢还来不及心疼他,便听他道:“孤闭门三日,不闻外事。皇叔可有动作?虞氏余党是否安分?边关、京畿、暗线,所有变故,一一说与孤听。”
婵鸢便道:“这三日,晋王步步紧逼,虞氏宫变绝非临时起事,他们早已与晋王筹谋多年,内外勾连。”
她将周秉谦出逃、骊山地宫、骊山私军、两万甲胄火器、朱紫蓝与芦山陆氏勾结、杨?西逃联络西凉、万俟衍凉州屯兵的所有隐秘,条理分明地给沈玄苏讲。
沈玄苏已经困得难以撑住神智,却依旧认真听着。
他就是死死攥住她的衣袖,仿佛一松手,眼前之人便会如同逝去的亲人一般转瞬消散,婵鸢觉得他是过于紧张了,轻轻拍下他的手,拉着他踏入泉水:“这些事都有我来跟着,你不必太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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婵鸢没下水,按照规矩,在先帝灵枢归位之前,男女不可行房事,赤身相见。
沈玄苏也没有强迫她,他累得过了头,不过片刻功夫,便靠在泉边白玉壁上,就这么在温泉水里沉沉睡了过去。
婵鸢怕他呛水,小心翼翼扶着他的肩臂,待他泡好了,才费力将半睡半醒的人搀扶出水。
沈玄苏顺势向后,重重靠在软垫之上,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垂落,闭着眼轻轻唤她:“鸢儿……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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