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第111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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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屠戮皇亲、结党擅杀……诸如此类的话句句戳心,简直是要把“武断”“暴虐”的骂名镶死在沈玄苏的政绩里。
婵鸢不能在这对叔侄俩面前跌了份儿,不避不让,迎着晋王与重王的目光微微颔首:“多谢皇叔,多谢二弟挂怀。殿下龙体自有御医照看,妾正要去觐见。”
她说完便要走,晋王却轻笑一声:“说起昨夜,本王还听说一桩趣事。陆观澜陆大人,昨儿夜里似乎也去了皇陵外的客栈,恰好太子妃也在那儿……这世上竟有这般巧的事?坊间传陆大人与太子妃过往甚密,乃是旧姻缘,近日常私下相见、独处密谈,外头甚至有人传言,你二人是旧情复燃?本王原以为是些无稽之谈,可这般巧遇多了,倒叫本王不由得多心,莫非那些旧话,也不全是空穴来风?你肚子里的以后可得是皇家血脉,掺不得半分假。”
婵鸢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后颈攀上来,愤怒极了。晋王把陆观澜昨夜的行径说得像一场偶遇,轻飘飘地抛出一句旧情复燃,怎么,要看她慌乱辩解吗?
“王爷慎言。妾身为东宫太子妃,一言一行皆系皇家颜面,陆大人为国谋事,往来皆是朝堂公务,何来旧情复燃一说?王爷身居摄政高位,当以朝堂公允为先,不该轻信市井流言、搬弄是非。”
晋王不急不恼,反倒笑意更深,眼底些许轻蔑:“是吗?可本王看陆观澜待你的眼神,可不只是同僚敬重。婵鸢,你很聪明,也很能忍,只是聪明人最忌心野、手乱。东宫这艘船,如今风雨飘摇,你若安分守己,尚可保一世荣华,若是心思太多,在玉敛与陆观澜之间左右摇摆……本王不介意,顺手掀翻整艘船。”
好啊,威胁她?
婵鸢眼底寒光乍现:“皇叔要训诫妾身,无可厚非。只是,睿王府死士潜伏皇陵,陆大人绑架太子妃,这都该是皇叔治下不严,如今反倒来挑妾身的不是?还请皇叔闲来无事,多留意留意身边人,毕竟有些狗不拴好,咬了人,脏的还是主人的手。”
晋王微怔,随即低低笑出声。
他定定看着眼前身姿纤细、唇舌如刀的女子,眼底掠过一丝难得的兴致,随即又化作根深蒂固的轻蔑。
到底是个妇人,纵然聪慧机敏、伶牙俐齿,于朝堂权争、天下棋局而言,终究翻不起大浪。
他懒得再多费口舌,淡淡拂袖,带着重王转身离去。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宫道尽头,随从的脚步声渐远,婵鸢攥了攥袖中的手指,叹了口气,又担心着沈玄苏,便快步往太渊殿走去。
殿门虚掩着,两名内侍跪在门外,见她来了连忙垂首让路。
她推门进去,殿内光线昏暗,一炉安神的沉水香袅袅升腾,屏风后隐约有人影。
绕过屏风,她便看见了沈玄苏。
太子殿下靠在一张紫檀木的坐榻上,乌金龙袍的襟首盘扣解开了一颗,一线苍白的肌肤隐入袍底。他一只手按在心口,另一只手垂在榻边,指尖还沾着未擦净的血痕,有几分病弱无力的意思,可这?艳丽质的脸庞,到底是覆上了覆海倾山般的冷厉颜色。
而在他面前的砖地上,景飞焰单膝跪着。
婵鸢没做停留,掠过了他,在沈玄苏身侧停留,握住他按在心口的那只手,低声问:“怎么又严重了?御医呢?”
沈玄苏偏过头看她,眼底有一层疲倦的阴翳,可瞳眸落在她面颊时,还是软了三分:“不碍事,你来得正好。靖武侯的事,你说怎么办?”
他问得直接,婵鸢也早有想法:“睿王之前便蓄意谋害肃北侯府,昨夜又派死士围杀侯府、欲掳霜小姐发卖,侯爷是护亲复仇,情出有因。六十七口人命诚然过重,罪不至全无,但绝非蓄意谋乱、目无君上。还请殿下保全靖武侯。”
景飞焰抬头,声音嘶哑:“殿下,末将一人做事一人当,睿王府的血是末将泼的,折子也是末将该接的,末将不连累东宫,更不连累娘娘。您下旨吧,要杀要剐,末将绝无半句怨言。”
沈玄苏闭了闭眼,复又睁开,淡如深潭:“自孤回京,北燕人兵败之后,西北发生了沙暴,大殷吞并了北燕。大殷王城蒙太都地处漠北,盘踞漠北的大殷北凛蛮族近日整合各部兵马,屡次越境劫掠,叩关挑衅,屯兵三千里荒原,蠢蠢欲动,觊觎骊山郡三镇粮道与城池,边关告急,急缺猛将镇守。”
沈玄苏眸光一沉,当即定音:“北凛犯边,国疆受辱,景飞焰,你勇武善战,杀伐果断,恰好适合沙场浴血。即日起,你领兵北出骊山,镇守蒙太都,戍边抵御北凛蛮族,不扫大殷,永世不得回京。”
景飞焰猛地抬头,眼眶赤红:“殿下,臣不怕打仗,北凛军的将帅不过是一群蛮夷,哪怕凶残善战,臣也敢一人守一座关,可臣昨夜是为家眷复仇,何至于落得永世戍边?若是去了,便是向睿王暴行认了错!这世上的事本就是血债血偿,臣无罪!”
沈玄苏冷冷望着他:“晋王的神武卫已围了你家府门,孤若不出面派遣你,你猜他们是奉旨拿人,还是趁机灭口?”
景飞焰浑身一震,血气翻涌,半生傲骨在此刻彻底被激起。
他抬头直视太子,缓缓起身,退后一步,一掀甲胄下摆,单膝跪地,朝沈玄苏端端正正磕了一个头:“臣追随殿下出生入死,南征北战,为殿下平乱、为殿下夺权、为殿下挡尽刀枪风雨,这一切都是臣心甘情愿的,只因殿下慧眼识珠,用人不疑。可到头来,臣阖家遇险、父母妹妹蒙惊,还要被睿王、晋王迫害,臣仍旧认为自身无错,殿下若非要逼臣如此大度,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