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第103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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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不要来宫宴。”
  

  

  
“我要去。”婵鸢道:“你不要舍下我,我要陪着你。”
  

  

  
她自然是怕太子殿下出事的,他们好不容易从鬼门关里逃出来,万一有人给沈玄苏下毒怎么办?
  

  

  
而沈玄苏深深地望着她,婵鸢不大自在地吃了一块点心,直到他牵着她的手腕,让她看向自己,她才干笑道:“怎么了?”
  

  

  
沈玄苏嗓音低低:“你极少这般在意我。”
  

  

  
婵鸢深吸一口气:“……我是你的娘子嘛,我不在意你,又能去在意谁?”
  

  

  
沈玄苏凤眸深邃:“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婵鸢心里一怂,“没有!”
  

  

  
沈玄苏不大相信似的凝望着她,婵鸢也不知道自己演技如何,闷头下去,可转念又记起,他身上同样压着无数不曾向她摊开的隐秘,一股理直气壮的底气又涌了上来,索性抬眸,坦然迎上他的视线。
  

  

  
沈玄苏在她目光的注视下,气焰一点点消减下去,他手松了松,长睫垂落,“罢了。”
  

  

  
他缓缓出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可奈何,“你执意要去,便同我一道。只是明日殿上,万事以保全自身为先,切莫冲动行事,若察觉半分不对,不必顾念我,即刻退到安全之处。”
  

  

  
婵鸢挑着眉毛说:“知道啦。”
  

  

  
沈玄苏弹了弹她的脑门,“鸢儿这便不耐烦了?”
  

  

  
婵鸢喝茶不理他了,他便笑着,陪她饮茶。
  

  

  
回去之后便要入宫先行准备,第二日,宫宴设在宣政殿,数百盏琉璃灯布置在大殿,照得每处都亮如白昼,乐声靡靡地浮在梁柱之间,朝臣分坐两侧,面上堆笑,目光却都在太子与晋王之间来回游移。
  

  

  
沈玄苏坐在主位左侧,右手边那个位置空着。
  

  

  
婵鸢不在这里坐,未成婚之前,她不会坐在太子身侧。
  

  

  
晋王坐在对面,端着酒杯笑吟吟地看过来,目光在他身侧的空位上停了一瞬,又漫不经心地移开。
  

  

  
西域使臣团的代表们被安排在晋王下首,一行二十五人,为首的是个高鼻深目的中年男子,腰间别着一柄镶满宝石的弯刀,眼神扫过沈玄苏时带着冷意。
  

  

  
他身后的随从捧着一只黑漆木匣,匣子不大,却被绸布裹得严严实实,放在案几上,像是待献的贡品。
  

  

  
丝竹声歇了一轮,晋王便顺势起身,举杯朝西域使臣遥遥一敬:“赫连铁贵使远道而来,本王敬你一杯。说起来,太子殿下与你们西域倒也算有旧,当年殿下在贵国游历数年,想必对那片土地感情深厚罢?”
  

  

  
这话说得客气,可在座的人都知道“游历”二字背后的分量。
  

  

  
沈玄苏当年被朝臣合议送去西域为质,名为游学,实为囚禁,在西域王庭受了整整七年的磋磨,此事朝中讳莫如深,无人敢当着他的面提起,此刻被晋王轻描淡写地抛出来,殿内一时安静。
  

  

  
赫连铁放下酒杯,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我记得,太子殿下当年在王庭时,被铁链锁在马厩里,靠吃沙枣和老鼠肉活了三个月,险些被发配为奴,因为太瘦了,不合格,才被我们的人发现,可怜殿下那时被歹人俘虏、囚禁、被当做最低贱的奴隶使唤、鞭笞,在烈日下劳作,饮那些不干净的水,想来,如今的病患也是那时留下的吧?”
  

  

  
满殿文武噤若寒蝉,无人敢抬头,琉璃灯火明明煌煌,落在那位端坐高台上的储君身,却只剩彻骨的寒凉了。
  

  

  
无人不知沈玄苏体弱多病,常年畏寒咳血,秋冬时节更是缠绵病榻,众人只当金枝玉叶的太子殿下命贵身薄,是先天孱弱,从未有人敢深究病根。
  

  

  
今日被西域使臣当众扒开血淋淋的过往,那七年不见天日的屈辱、猪狗不如的苟活,赤裸裸摊在皇室宗亲、文武百官、异域使臣眼前,谁又敢多说一句话?
  

  

  
晋王端着酒杯淡淡道:“哦?还有这样的事?”
  

  

  
沈玄苏挺拔端方地坐着,一袭墨色锦袍衬得他面容清隽矜贵,仿佛方才那些不堪入耳的往事,说的从来不是他本人。
  

  

  
可只有近在身侧的婵鸢看得清清楚楚,他放在桌案下的手指,骤然死死攥紧,手背青筋突兀绷起。
  

  

  
赫连铁笑意更盛,全然不顾皇家颜面,再度开口:“不止这些。本使还记得,那年冬日大雪,王庭贵族取乐,特意将殿下剥去外袍,只穿一件单衣,跪在雪地三日三夜。旁人赌殿下能不能活过寒冬,赌输的人赏牛羊骏马,赌赢的人,看殿下匍匐乞怜。那时候的大夏储君,连我们西域最卑贱的奴仆都不如。”
  

  

  
殿中有人屏住了呼吸,数名老臣面露不忍,却依旧垂首不敢多言。
  

  

  
皇权争斗,储君落难,无人敢?这趟浑水,唯有慕容棣和一些新贵子弟重重摔了杯,又顾忌着太子殿下沉默的表现,犹豫着不敢开口。
  

  

  
太子殿下最不喜旁人提西域七年。
  

  

  
那是大瀛埋在骨血里的耻辱,是日夜折磨殿下的病根,也是朝臣们不敢触碰的溃烂伤口。他从泥泞地狱爬回大夏东宫,坐稳储君之位,用尽所有力气洗去一身卑微,可在旁人眼中,他依旧是那个被锁在马厩、任人践踏的质子。
  

  

  
沈玄苏眼睑轻垂,长睫簌簌轻颤,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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