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81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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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窗的人将三个流匪拖走了,地上的血被铲了一层土盖住,风一吹,尘土扬起,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婵鸢拉住了沈玄苏,拎起他染血的手:“脏啊,去洗手。”
“嗯。”
沈玄苏跟着她,蹲在庙后积雨水的小石洼边,掬水慢慢冲掉指间的血迹。
水冰凉,他洗得很仔细,连指甲缝里的血丝都搓干净了,婵鸢看他洗得慢,就蹲在他旁边,伸手探了探水洼的温度,皱了皱眉:“这么凉?你身子受得住么?”
“不碍事。”沈玄苏将手上的水甩了甩,站起身来,湿淋淋的手指随意在袍角擦了擦。
婵鸢皱眉头:“你是不碍事了。你若是病了,我又不能去寻大夫给你医治,你诚心给我找不痛快。”
沈玄苏眉目间似有求饶之意。
婵鸢刚直起身,便见西窗那个年轻人牵着马等在庙外,手里拎着一只木桶,桶沿冒着热气,他殷切道:“主子,郎君,我们煮了热水,您二位洗洗吧。”
婵鸢道了谢,将木桶提进庙后的一间偏殿。
偏殿虽破,但能避风,日光从窗棂的破洞里斜进来,投下一道暖融融的光柱。
她把木桶放在光柱底下,热水腾起白雾,很快熏得整间小殿暖烘烘的。
沈玄苏跟进来,看见她蹲在木桶边挽袖子,便道:“你先洗,我出去守着。”
“一起吧。”婵鸢随口说,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根腾地烧起来,“……我的意思是省水,如今条件不比在东宫时,自然要节约一些。”
沈玄苏没有揭穿她的慌乱,只轻轻笑了一声,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
两人并排蹲在木桶边,手伸进热水里,暖意从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口。
水面上倒映着两张脸,被热气蒸得朦朦胧胧的,婵鸢盯着水面上两人交叠的倒影看了半晌,低声说:“其实你方才说那些话的时候,我有点怕。”
沈玄苏的手在水里顿了一下:“怎么?”
“倒不是怕你。”婵鸢斟酌道,偏过头来看他,“我只是害怕,你会变成那样冷漠寡情、万事皆可抛却的模样,你本不是这般的。”
“抱歉,吓到你了。”沈玄苏在水里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泡在热水里,暖融融地贴着。
但是他偏过头来,鬓边一缕湿发垂到眼前,被热气熏得微潮,衬得眉眼格外温润:“我保证,在你面前,我永远都不会是那样的。”
婵鸢盯着他看了几息,抽回手,又从桶里掬了一捧水朝他脸上泼去,算作惩罚。
沈玄苏猝不及防,被水花迎面泼中,水珠顺着额前发丝缓缓滑落。他轻轻阖眼,再抬眸时,眼睫缀着细碎水光,含笑的眼眸清亮通透。
“你竟敢泼我。”他故作面色严肃。
“是又如何。”婵鸢理直气壮地扬着下巴。
沈玄苏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忽然也掬了一捧水朝她泼回去。
婵鸢笑着往后躲,却被他一把拉住手腕拽回来,另一只手已经泼了她满脸,水顺着她的鼻梁淌下来,她呸呸吐了两口,又气又笑地抬脚踹他膝弯。
沈玄苏被她踹得踉跄了半步,伸手扶住了身后的墙才没摔倒,却顺势把她也拉倒在自己身上,两人在偏殿的干草堆上滚成一团,衣裳湿了大半,热气从木桶里蒸腾上来,缭绕在日光中,将这一方破败的角落笼成了云蒸霞蔚的人间。
闹够了,两人靠着墙根坐下来。
沈玄苏脱下湿透的外袍,搭在窗棂上晾晒,身上只余下一件单薄中衣,隐约透出底下层层缠绕的伤布。
婵鸢目光轻轻一扫,便立刻别开视线,垂眸望着地面散落的干草碎屑,心中只余下一句感慨??大抵便是苦中作乐。
偏殿外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又在庙门前停住。
沈玄苏的目光微微一凝,却见婵鸢神色如常地起身拍了拍衣裳:“别怕,这还是我的人。”
她走到偏殿门口,朝外看了一眼,果然见方才那个年轻人又折返回来,这次身后还跟着一匹驮着行囊的驮马。
“主子,”年轻人抱拳道,“我们在永州城北废窑附近发现了这个。”
他递上一枚巴掌大的铁令牌,边缘粗糙,像是匆忙熔铸的,正面刻着一个模糊的“晋”字。
婵鸢接过来看了看,转身走回偏殿,把令牌递到沈玄苏手里:“你瞧瞧,是不是你晋王叔的东西?”
沈玄苏低头端详了片刻,指腹摩挲过那个“晋”字的边缘,面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是晋王的手笔。”他轻描淡写地说,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他篡权谋政,不忠不义,不配做我的王叔。”
“唉,睿王才张贴了你的通缉令,晋王转头就派人来绑你。”婵鸢在他身边坐下,从他掌心里拿过那枚令牌又看了看,“我看,他们俩都想杀你。”
沈玄苏低头垂眼,淡淡道:“睿王是做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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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那些中立的老臣看的,顺便借我这条命牵制晋王。晋王要杀我,只是怕我活着回云京,分了他手中那一杯羹。”
婵鸢道:“我是看明白了,云京那边,如今开始真正的狗咬狗了。”
沈玄苏将令牌随手放在一旁,语气淡然:“他们将我逐出东宫,幽禁父皇,将母后安置在护国寺,到头来,都不过是为争夺那至高帝位。近日睿王想要出兵拿下骊山北侧瀚漠一城,晋王却搬出父皇旧制横加阻拦,二人于朝堂之上激烈争执,朝野人心动荡,百官皆不知该依附哪一方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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