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79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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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手,低头看着她,那滴泪还挂在她腮边,在火光里亮晶晶的。他也跪直了身子,倾过身去,轻轻地吻去了那滴泪。
婵鸢垂下眼睫,美眸轻阖,跪在红绸子里认真道:“今日成亲之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从今往后,无论你做什么决定,都先与我商量。若实在来不及商量,也要在事后向我坦白,绝不隐瞒。”
这个承诺虽然留了一丝余地,却已经比之前进步了许多。
要让一个习惯了独自承担一切的人学会分享责任,需要时间,沈玄苏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要求。
他退开一点,看着她的眼睛:“那你也要答应我好好活着,不管前路多难。”
婵鸢点头,“我答应你。”
沈玄苏得了这个承诺,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整个人轻轻松了一瞬。
他握住她的手,两人从地上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膝盖上的尘土也没顾得上拍,就这样面对面站着,手指交握。
篝火又爆了一个火星,扑簌簌往上飘,洞口的红绸被风掀起来,又落下去,拂过他们的肩头。
婵鸢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轻声说:“我们没有婚书怎么办?”
沈玄苏低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这山洞四壁,然后松开她的手,走到篝火边,找了一根烧过的木柴,拾起来。
木柴的一端还带着焦炭,他走回来,在洞壁上找了块还算平整的岩面,弯下腰,一笔一划地写。
炭笔划过石面,婵鸢走过去,站在他身侧,看着他写。
字迹清隽端正,和从前那些工整的奏章一样好看。
“今有沈玄苏、付婵鸢,于大瀛善烨十二年七月初八,结为夫妻。天地共鉴,苍生同证,日后无论穷达、生死、顺逆,不离不弃,共赴此生。”
他写完最后一笔,搁下木柴,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会儿,侧头看她:“看,婚书有了。”
婵鸢望着岩壁上那几行字,炭写的不长久,可能一场雨就冲没了,可能山里哪只野兔蹭过去就花了,但她觉得,这比任何写在绢帛上、钤着国玺的婚书都要郑重。
她吸了吸鼻子,笑了一下:“字不错。”
沈玄苏也笑了:“那以后我每年写一封新的给你,写满一百年。”
婵鸢抬起头看他:“一百年!你活得到吗?”
沈玄苏故作认真地想了想:“尽量。”
她便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眼尾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泪痕,可那笑就像山洞外漫天的星子一样美丽。
沈玄苏用他的头发与她的发丝交缠在一起,编成了一条长发辫,婵鸢瞧着他冷白秀修的手指在发间穿梭编织,随即便被他搂着腰,放在了一侧的厚草垫子上。
婵鸢甚至闭上了眼睛,感受到腰带在他灵活的手指下缓缓松开。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沈玄苏勾着她的发丝,似乎忍得辛苦道,“此处简陋,不该当做婚房,委屈了娘子。洞房花烛这一礼且先欠着,待到咱们出了山洞,买上两支上好的龙凤烛,再做打算。”
婵鸢低头望着那条被他编好的发辫,乌黑与乌黑交织在一起,几乎分不清哪些是她的、哪些是他的,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发辫编得紧实匀称,竟比她自己平日梳的还要整齐些。
只不过他握着发辫的手已然发汗,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戾气在脸上看不出,但如今的境遇使他一刻也不得安宁,婵鸢想起他每每在别处惹了怒,回到她帐中时总是强忍着愠怒,做起那种事来异常用力,深知此刻应当不是好关头,这洞房花烛夜不过也好。
婵鸢支开话头问:“这头发,你还有这等手艺?”
沈玄苏将发辫轻轻放在她掌心:“从前在东宫闲来无事,看过几本杂书,上面记载了各式结发的编法。当时想着,日后总有用得上的时候,果然用上了。”
婵鸢将发辫拢好,小心翼翼地放在胸前,抬眸望向他:“那你还学了些什么?一并说来听听,看看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沈玄苏认真想了想:“还会画眉。”
婵鸢挑眉:“画眉?这也是从杂书上学来的?”
“不。”沈玄苏微微一笑,“这是从曲儿里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