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72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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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众人忙的脚不沾地,婵鸢将沈玄苏身上染血的锦袍扯下来,递给廊下候着的侍女怀里:“拿去烧了吧。”





侍女捧着那团血衣,战战兢兢地退了下去。





婵鸢在廊下站了片刻,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沾的血痕,那是沈玄苏方才牵她时蹭上去的,已经干透了,婵鸢用指尖搓了搓,心里却一直重复着沈玄苏杀人时那玉面修罗的样子。





身处这盘乱局之中,心软,便是给自己招来死路,若是前世的沈玄苏,或许会将他敲昏,不一定会杀他。





可他挥刀时漠然的冷静,已经冷静到分不清他眼中是对北燕叛党必死结局的悲悯,还是只想杀伐的冲动恨意。





死一个北燕人不算什么。





婵鸢只是觉得,他和前世着实有些不同了。





寝殿里面,沈玄苏在浴房里沐浴,皂角的清香弥漫着:“鸢儿,进来替我擦身。”





被水汽濡湿的呼唤响彻在耳畔,婵鸢目不斜视地走到浴房门口,从门边的架子上扯下一条干净的布巾,隔着门缝递进去:“殿下自己擦吧,男女授受不亲,而且我还没嫁给你。”





一只湿漉漉的手掀开纱帐,接过布巾,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水珠顺着淌,婵鸢赶紧把手收回去,生怕他一用力就把她扯进去一起洗。





不过她貌似低估了沈玄苏的品行,他并没有那样做,一个人安静地擦洗着,也没叫任何下人进门服侍。





婵鸢觉得自己那样想他,着实是污了他清誉,心中有愧,一直在他寝殿门口徘徊,等着他出浴,帮他肩膀上药。





那边,赤宁领着幕僚贾浔进门,贾浔的面容比起初见时明显憔悴许多,手里捏着一封火漆密信,脚步匆匆,面色凝重,像是多日没睡,一张英俊潇洒的脸都变得胡茬乌黑。





“贾浔先生,你来了。”婵鸢迎上前,微微颔首,语气温和而从容,“殿下正在沐浴,请先生稍候片刻。赤宁,给先生上茶。”





贾浔拱手称是,矜持地在书房外间的圈椅上坐下,将手中密信放在桌上。





婵鸢见他无防备,也拿出了诚意,亲自从茶案上取了茶,又添了一碟新做的桂花糕,搁在贾浔手边:“先生请用些。”





贾浔受宠若惊地起身:“谢过姑娘。”





婵鸢施施然坐下道:“先生是殿下身边最信得过的人,不必这般客气,早在我还未进东宫时,先生便已经辅佐殿下多年了。”





贾浔垂下眼,双手捧着茶盏:“是。姑娘待咱们殿下耐心周到,分担风雨,是做幕僚的幸事。”





浴房门开合,沈玄苏洗好了,披着寝衣走出来,长发还没干透,散在肩头,衣带松松垮垮地系着,他看见贾浔,目光在婵鸢脸上、桌上的茶、点心等等上面流转了一圈。





婵鸢没有注意他的细微表情,正低头将贾浔的茶杯填满。





沈玄苏默了默,与贾浔进了书房内间。





贾浔从将密信搁在沈玄苏面前的案上:“殿下,今夜,晋王手下的副将与北燕使臣私下会面,地点在城西一处私宅,参与会面的还有虞风涛和陆衡,两名北燕副将,所议之事不由得知,但历朝历代,都没有联合外邦的先例,此举等同于将谋逆之心写在脸上!”





沈玄苏看完信,想到今夜睿王在解语阁与魏嵩的联手,久久没有说话,只是将那页薄纸搁在案上,轻轻点了点纸面,良久才问:“你怎么看?”





贾浔正襟危坐:“殿下,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晋王如今势大,内有睿王与二皇子、四皇子为羽翼,外有北燕为奥援,更兼虞氏、陆氏、吕氏满门在朝中盘根错节,若再不出手,待其坐实摄政之位,殿下莫说夺回朝局,便是自保也难。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沈玄苏垂眸望着案上那页密信,烛火在他眼底投下一片幽暗的影。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淡淡道:“晋王是孤的十六叔,是父皇的亲弟弟。他虽处处与孤为敌,却终究是皇室宗亲。若杀了他,满朝文武如何看孤?天下人如何看孤?史书又会如何写孤?写孤是个弑叔的暴君,写孤是个连亲叔叔都不放过的疯子?”





贾浔闻言,从圈椅上站起身来,撩袍跪地,“殿下若下不了决心,臣愿替殿下担这千古骂名,今夜便派人潜入晋王府,做得干净些,绝不会留下任何指向东宫的证据。事成之后,臣自会辞官归隐,此生不再踏入朝堂半步,天下人若要骂,便骂臣这个擅作主张的幕僚,绝不会牵连殿下半分清名。”





沈玄苏站起身,绕过书案,双手将贾浔从地上扶了起来,“先生起来,孤不是不信先生,只是此事牵涉太大,不可轻率为之。晋王不比寻常朝臣,他身边高手如云,府邸更是固若金汤,若一击不中反被晋王拿住把柄,东宫便再无翻身的余地。”





贾浔寻思着太子殿下话里话外的意思,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





他退而求其次,提出上中下三策。





太子殿下终于用温和的眼神看向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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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上策是刺杀,趁晋王与北燕使臣私下会面时动手,嫁祸北燕。
  

  

  
廖西锦此人本就声名狼藉,届时只需要在现场留下一两件北燕信物,再让朝中御史造势弹劾,晋王一死,北燕百口莫辩,东宫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中策是离间,睿王与晋王虽是同盟,却各自心怀鬼胎,睿王觊觎储位已久,晋王却只想扶皇子们之一做傀儡,若能挑拨他们内斗,东宫便可隔岸观火。
  

  

  
下策是隐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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