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团团,别怕,有我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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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膳过后,宋含章回到了小屋,继续绘制连车弩的舆图。
那些纵横交错的线条和密密麻麻的标注在她笔下一点点成形,弩机的每一个齿轮、每一道卡槽、每一寸比例都精准得如同用尺规量过。
顾承宇则是坐在书案前写字,他抄的是《孙子兵法》里的谋攻篇,笔锋沉稳,墨迹如刀。
招财在厨房里准备午膳的食材,偶尔传来几声砧板与菜刀相碰的轻响。
清风居里,安静而温馨。可清风居之外,京城的大街小巷,正在沸腾。
宋含章回门时与一男子并肩逛街、又在归宁途中与沈十安半路相遇的事情,不知被谁添油加醋地传了出去。
添油加醋的人手段高明,真真假假掺杂在一起,不消半日,谣言就像一场来势汹汹的瘟疫,传遍了整座京城。
每一张嘴都在说,每一个人都说得不一样,可每一种说法都像一把刀,刀刀都朝着宋含章的名节砍去。
各大茶楼里,说书人醒木一拍,折扇一展,眉飞色舞地说着“宁安侯府新媳宋氏”如何与一陌生男子在街上公然卿卿我我:男人给她擦嘴,她给男人喂食,两人你侬我侬,比新婚夫妇还要亲密。
又说起她与沈国公府的沈十安如何藕断丝连、暗中相会、互诉衷肠,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他们亲眼目睹。
那些个看客们嗑着瓜子,听得津津有味,时而拍掌叫好,时而哄堂大笑。
这些个说书人,把自己的舌头当成了刀子,把别人的名声当成了案板上的肉。
棋肆里,几个下棋的老头一边落子一边摇头。
这个说:“这宋含章,嫁了人还这么不安分,成何体统。想当年她小时候就是个混世魔王,打遍京城无敌手,如今大了,竟又做出这种不守妇道的事来,可见家教使然。”
那个说:“宋家本就不是什么好门风。你瞧瞧,宋四维被流放,宋玉章又早死,如今这宋含章又闹出这等丑事。这家人,算是完了。”
酒馆里,喝得脸红脖子粗的男人们拍着桌子,唾沫横飞,一个比一个说得下流。
“那顾承宇是个废人,两条腿都站不起来,下面那玩意儿八成也废了。宋含章独守空房,寂寞难耐,当然得出去找野食了。一个不够,还连找两个。一个沈十安,一个野男人,啧,这女人倒是会挑。”
传得最离谱的版本是这样说的??宋含章回门途中与沈十安在半路幽会,诉说顾承宇不能人道,她独守空房苦不堪言。
两人在马车里亲热一番之后,宋含章害怕被人发现,衣衫不整地驾车逃跑,还撞翻了路边好几个摊子,轧了行人的脚。
没有人在意真假。
没有人在意那些细节是不是说得通??沈十安是什么人?不过是个被宋含章拒过婚的落跑公子罢了。
没有人在意车夫和护卫是不是在场,没有人在意宋含章是不是会武功。人们只需要一个茶余饭后的谈资,一个能让他们在庸常日子里找到几分刺激的故事。
一个嫁入高门的罪臣之女,一个曾经人人避之不及的混世魔王,一个嫁给了瘫子的绝世美人??这样的故事,太适合嚼舌根了。
女儿坊的店铺门刚刚打开,这些流言蜚语便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涌了进来。
宋夫人站在柜台后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的手在发抖,她既愤怒,又害怕。
愤怒的是京城人的嘴,如此糟践她的女儿,糟践宋家女眷的名声。那些下流的、不堪入耳的话,像脏水一样一盆一盆地朝着她们母女泼过来。
同时她又愤怒女儿不知分寸,都成了婚的人了,还与师兄亲密无间,当街喂食擦嘴,不懂避嫌,这不是把话柄往人家手里送吗?她就没有想过,她现在是顾家的媳妇,她的一言一行,都关系着两个家族的脸面吗?
她更害怕。
女儿一事闹得满城沸沸扬扬,名声尽毁。她害怕累及刚刚站稳脚跟的自己,害怕累及儿媳白梅,更害怕累及她那个命好嫁进了钟家福窝里的小女儿。
她的小女儿引章,是她的心头肉。
大女儿宋玉章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和指望。可是大女儿早逝,现在小女儿便是她最大的骄傲和指望。
若是因为这个二女儿的事,害得引章在钟家抬不起头来,那她这个做娘的,还不如一头撞死。
白梅站在宋夫人身旁,眼眶已经红了。她死死咬着嘴唇,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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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从店铺门口经过的人,有意无意地停下来,伸着脖子往店里张望,目光里全是轻蔑和玩味。
有人甚至故意提高了嗓门,说一些“就是这家铺子,就是宋含章的娘开的”“听说她嫂子也在这儿帮忙”之类的话。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隔着柜台扎进她们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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