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能屈能伸,夫君,我们和好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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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居里,又回归了安静。
宋含章拉着顾承安站在海棠树下。她抬起头,看了看西下的斜阳。
她的目光追着那轮日渐沉的太阳,眼底有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黯然??天又要黑了,她又要进入一个黑暗的世界了。
每到黄昏,她就会觉得那太阳像是被人从她眼睛里一点一点地偷走的,先是色彩消失,然后是轮廓模糊,最后连光都留不住。
她武功高强,长枪在手能以一敌三,海棠树上能单手托举三十多斤的孩子纹丝不动,九鼎门里流的血和汗铸成了她这身铜皮铁骨。
可在这些坚硬的外壳之下,她却是一个非常善良、简单、至情至性的人。
善良到不计前嫌,简单到心里藏不住话,至情至性到为了一个饼能把人扔上树、又因为一句软话而心软收手。
中午的事,她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了很多遍??
顾承宇打自己那一掌,其实也不是故意的。当时他的掌风是朝着她的面门来的,她的防御也正好护在面门上??拳掌相交之际,她脚下一滑,身形一歪,那一掌才偏了方向,落在了胸口上。
若是她没有滑倒,那一掌根本碰不到她的衣襟。他不是故意要打她胸口的,更不是故意要让她撞上博古架的。
那一掌打出来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是愤怒,是自卑,是被逼到绝境时的困兽之斗,不是狠毒。
师父说过,世间之人,要有容人的量。人的心装的应该是万千的丘壑,眉眼藏的应该是绵延的山河。
与别人置气,何尝不是在气自己呢?她跟他置了一下午的气,不接他的药,到头来气的还不是她自己?
她的胸口还是疼,她的额头还是肿,她的心里也并没有因为这场赌气而好受半分。
她又抬起头,看了看这四四方方的天空??清风居的院墙很高,青瓦白墙,飞檐翘角,把天空裁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的蓝框。
偶尔有几只飞鸟从框里掠过,转瞬便消失在墙外。
她在这四四方方的院子里已经住了两天两夜,觉得这院子虽美??海棠灼灼,紫藤垂垂,青石铺地,花木扶疏??可终究太小了,小得像是被谁关在了一个精致的笼子里。
离开九鼎门之前,师父把她叫到跟前,把手里那把跟了她四十年的宝剑递给她。
剑鞘上刻着“陆瑛”二字,剑身沉甸甸的,握在手里像是握住了一份嘱托。
师父的目光沉静而深远,看着她的眼睛说:“含章,拿起这一把剑。去杀该杀的人,去斩该斩的妖,去保护该保护的人。你的一身武艺不是用来逞强斗狠的,是用来替天行道的。这世道不太平,你就去做那个让世道太平的人。”
她可是在绿水青山之间长大的人。江南的雨、江南的雾、江南的山间清泉和竹林松涛,把她养成了一个骨子里带着风的人。
她本以为自己的剑会饮漠北的风沙,会斩大漠的悍匪,会杀尽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土匪,会护着那些被铁蹄踏碎的村庄和田地。
可如今,她却生活在这四四方方的院子里,头顶是四四方方的天,脚下是铺得整整齐齐的青石板,院门外是别人定下的规矩??成婚不满三日不能随意外出,新妇不能抛头露面。
她又能去杀谁?去斩谁?去保护谁?师父说的话,她在这里又如何能实现呢?
良久,她的目光落回了书房。书房的窗户上,她望着那扇窗,望着窗里那个隐约的身影,心绪万千。
纸是包不住火的。
同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
她在想,自己夜里看不见一事,怕是瞒不了多久,还有自己胃口大一事,怕是也瞒不过顾承宇的眼睛。
她太害怕顾承宇知晓自己眼瞎和胃口大后,露出嫌弃自己的眼神。那眼神,她见过太多次了。
其实,她早已不在乎。可不知为何,她不害怕其他人厌恶自己,就是害怕顾承宇厌恶自己。
她害怕,因为他在海棠树上轻轻抚摸她额头上那两个包时,那种小心翼翼、如同在触碰一件随时会碎掉的瓷器般的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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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还有在沈府假山后,他递给自己手帕时的善意。
这些温柔和善意,是她这辈子一直渴求之物。
她怕得到之后再失去。她怕那双冰冷的眼睛一旦浮上嫌弃,会比任何人的目光都更让她痛。
她不怕刀,不怕枪,不怕独面如云的高手,可她怕顾承宇厌恶自己、嫌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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