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9章 言而无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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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寒月走了，正如她突然到来时那般突然地离去。



    宁渊独自在星草海中坐了很久，望着那些在微风中此起彼伏的银色光点，直到绝域的灰雾重新将盆地笼罩，才缓缓起身，踏上了返回冰树谷的路。



    十日后，绝域边缘。



    灰雾被刻意驱散了大半，露出大片灰白色的硬土荒原。



    苦宗的队伍从晨光初现时便已抵达，浩浩荡荡绵延数里，队伍中绝大多数都是火人



    成年火人、老火人、小火人，有的背着简陋的行囊，有的抱着年幼的孩童。



    上万名火人聚集在一起，远远望去如同一片缓缓流淌的熔岩。他们的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被豢养了数万年之后早已刻入骨髓的麻木。



    对他们来说，被交换到哪里并没有什么区别，在苦宗是炼丹，在绝域也是炼丹，无非是换一个主人罢了。



    队伍最前方，季道寻负手而立，他的神色冰冷，语气更冷。



    “宁渊，老夫依约将火人带来了。”



    季道寻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荒原上的风声。



    “我宗圣子呢？”



    宁渊站在绝域这一侧，身后只跟着韩柏苍与数名雪人、鲛人侍卫。



    苍霄天被两个雪人侍卫押着，站在他身侧不远处，神色麻木，看不出喜怒。



    宁渊抬手示意，雪人侍卫将苍霄天向前推了一步，让季道寻看清他的面容与气息。



    确认圣子毫发无损后，季道寻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了半分，但那双眼中的警惕却丝毫未减。



    “火人沿着指定路线进入绝域，苍霄天按同样的速度朝你们走，同时进行，谁也不许干扰，保持速度一致。”



    “最后一个火人踏入绝域的那一刻，苍霄天正好走到你面前。”



    宁渊的声音平淡。



    “季道寻，你我之间本就没有信任可言，这个法子，你我都放心。”



    “至少在交易完成之前，谁也动不了手脚。”



    “我要火人，你要苍霄天，希望你我之间能顺利完成交易。”



    季道寻沉默了一瞬，回头朝身后的长老们微微点头。



    不多时，队伍最前方的火人们在修士的驱赶下，开始迈动脚步，缓缓朝绝域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宁渊抬手解开了苍霄天身上的部分禁制，苍霄天的双腿恢复了行动能力，他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朝苦宗的方向走去。



    时间缓缓流逝。



    火人们排着长长的队伍，依次踏入绝域边缘那条被韩柏苍以水道阵法临时划出的通道。



    韩柏苍与几个雪人侍卫站在通道入口处，对所有经过的火人一一仔细检查，确认体内没有被种下任何禁制后才放行。



    苍霄天则在荒原上一步步朝苦宗的方向走着，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异常用力，像是要将这条路烙印在心底。



    距离越来越近了，苦宗的诸位长老，以及老祖的面庞，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



    这一刻，苍霄天的眼眶微微泛红。



    在冰树谷搬了十几年的石头，修了十几年的路，种了十几年的树，挨了无数鞭子，他都没有哭过。



    但在这一刻，当他看到季道寻那张苍老而坚毅的面孔越来越清晰，当他看到那些苦宗长老们投向他的目光中满是欣慰与心疼，他的眼泪几乎忍不住要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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