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独向火中问自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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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屈辱得扭着身子,呜咽出声,想要摆脱他。





脖颈却也滴入滚烫,是他越来越灼热而痛苦的呼吸声,短促而激烈。





他在哭。





在哭。





为什么要哭,他凭什么哭,有什么资格哭,该哭的人应该是她吧?





好恨,恨自己和他相识,恨自己有眼无珠。





她不禁在想,自己做的这一切真的都有意义吗?捡了他,冒天下之大不韪,空享了一段露水情缘,以为自己可以保持理智,可是却宛若陷身泥沼,一推一拉之间只会让她陷得更深。





好恨??





恨你接近我,却同时带来一柄沾着毒药的刀子,生生一点点钻入我心中。





恨你明明那么懂我,能给我想要的,在绝望中的窒息中给我带来一缕微风,让我得以喘息。





恨,恨,恨,恨,恨……





湿热泪水滴滴流下,流淌在被裘上,将细腻柔软的丝绸浸湿浸透,攥在手心也可以拧出泪来。





心中是滔了天的恨,可是被握住脖颈,以极为冒犯的姿态被压住,却在悄然期待他进一步的恶行。





来吧,再过分些,再过分些,她就可以理所当然泯灭掉他所有的好,便可以心安理得只恨他。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看不懂爱恨,分不清内心,只能任凭泪水一点点撕扯着她的内心。





月缓缓升起,清凉冷淡的月光透过镂空的花窗,将云纹投在波光粼粼宛若波浪般堆聚起的绸缎被裘上。





香炉里氤氲出腐朽糜艳的气息,淡淡萦绕在拔步床间。





被人握住的脖颈上,忽然砸下什么滚烫却又冰凉的一滴滴。





“为什么啊,大小姐,为什么偏偏是你?”





她无话可说,这些是她谋划的没错,但是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她与阮栖风在立储上本来就是两个立场。





她打算冷言驳斥,讥嘲他的天真,却被脖颈间越来越促的触感生生噎住了要说出的话。





身后是阮栖风极度隐忍却又失望控诉的幽怨:





“你和我同床共枕的那些时日都在谋划着这些吗?你不爱我吗?爱我的话为什么要这样……”





心脏好像被人猛地攥住,但很快她又迅速找到了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的方式。





对,阮栖风只是幼稚,只是天真,她们现在分明在聊的是立储,是政治,是他分不清主次,试图混淆视听……





“为什么……为什么不事先和我说,如果我们商量,本来皇后她……”





“大小姐,如果不是王家,可能皇后她根本就不会这么早、这么快……我还没有来得及……”





林非鱼忍无可忍:“阮栖风!”





已经到了这一刻了,已经是相见两相厌了,为什么还要再痴痴埋怨是谁的错谁的过!





想要讨伐她临阵倒戈、暗藏他心,那就骂她好了!为什么要掺杂情感和嗔怨!





真要论情感,他阮栖风配吗!





林非鱼只觉得恶心到想要吐:“你放开我!放开我!”





可是却被他压低贴近的身子,囚得更紧。





阮栖风缓缓控诉:





“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们有了孩子,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不相信我也会站在晏回那里……?”





一只手,在黑暗里宛若蛇,缓缓爬上她的腰侧,然后一点点探着直至抚上她的小腹。





阮栖风轻柔摩挲,声音里却带尽了脆弱:“你想要让这个孩子,生下来的时候被告知没有父亲吗……?大小姐……”





阮栖风泣不成声,声音因为哽咽显得狼狈不堪,字字破碎:





“不要这样啊……大小姐,那真的太痛苦了,不要这样好不好……?”





林非鱼在黑暗里,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阮栖风的痛苦,可是这并不能消解她心中的半分痛苦。





甚至她都不想说出口。





根都是腐烂的,又指望能结出什么果实呢。





她缓缓道:“他不会没有父亲,因为他会认晏回为父亲,从此成为这世上最为尊贵的皇子。”





阮栖风的声音陡然一窒。





林非鱼比任何人都知道这句话对于阮栖风的诛心,但是她不得不继续,因为如此方可消解她知晓这一切都是骗局的愤怒。





“阮栖风,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是真的爱你?我不是早就和你说了吗,我和你,不过是露水情缘。”





“哪怕肚子里的种是你的,那又如何?你这样的身份,又如何配做我孩子的父亲?你又凭什么以为,我在你和即将登基的晏回之间,我要选择你?”





阮栖风忽得攥住她的手腕:“不是的!你是在故意激我是不是!不是的、不是的……”





林非鱼无比畅快笑道:“怎么不是?阮栖风,我如若真的爱你,又为什么会同意再度嫁给晏回?你不觉得可笑吗,你身上又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地方?!”





阮栖风忽道:“闭嘴。”





林非鱼心中生出快感:“我不!我要说,二殿下他性情温柔,不像你怪异到令人生恶,如果这个孩子能够认晏回做父,那么才是最好的安排!你凭什么以为……唔唔!”





他猛地封住她的唇齿,身子再度压下来,压得几乎难以喘息,双手牢牢摁住她的手腕。





“林非鱼!你是不是想要我死在你面前,从此你就可以和晏回一生一世一双人了?!是我扰了你的皇后美梦了?!”





他咬牙切齿:“我告诉你,你休想!我活着会一直缠着你,死后你也休想睡得安稳,你最好时时刻刻醒着,否则每个梦里我都会来见你,就像现在一样把你压在身下!”





她暴怒着要推开他:“给我滚!你疯了是不是?!”





阮栖风却是勾起唇阴冷笑道:





“我就是疯了!疯了又怎样!林非鱼,你当真以为晏回登基了就万事大吉了?!我告诉你,我能准他坐上皇位,我就能让他下来,你再激怒我,我现在就让晏回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怎么,要试试吗?”





他再度扯她的双腕:“来啊!再说一句,说要让孩子认晏回作父!说啊!”





她被吓到了。





见她并不应答,他再度笑出了声:





“林非鱼,你让我与母亲不能见最后一面,甚至还反复要抛弃我!你是觉得我是狗吗!不会痛不会疼!你可有半分替我想过?!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像先前那样对你好,直到你给我道歉为止。”





林非鱼冷冷嗤笑:“你做梦。”





阮栖风呼吸一窒,随后又笑:“嗯,我做梦,林非鱼,你最好不要激怒我,不然一个疯子能对你的好殿下做出什么,我可不保证。”





她唇角轻扯:“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你滚吧。”





阮栖风冷哼了一声,竟然真的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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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她,随后缓缓起身,站在幽冷月光下。
  

  

  
默了片刻,他方才又走上前来,她下意识要躲,可是却发现他只是抓住了被角,然后往上拉了拉。
  

  

  
他转身而去。
  

  

  
良久。
  

  

  
林非鱼扶额,缓缓压下心头翻涌情绪。
  

  

  
方才一番交锋下来,她已经猜测到了阮栖风要走哪步棋。
  

  

  
阮栖风的确需要给她肚子里这个孩子安一个身份,需要晏回的正统,然后……
  

  

  
然后迟早一日,杀掉晏回。
  

  

  
但这是阮栖风的计划,不是她的。
  

  

  
她冷笑着再度反复复盘着自己的计划,确定万无一失后,方才打算睡去。
  

  

  
却在翻身后,摸到枕边的一个香囊。
  

  

  
里面装着香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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