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在往下沉(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神色癫狂的谢逢霖突然顿住,像是没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沈图南长吁一口气。
营帐里安静了很久,众人屏息静气,不敢说话。
通气窗外有一阵风吹进来,把干草吹得沙沙作响。
沈图南的目光锁在地面的碎石上,低着头,像是在消化那些话。
过了许久,他才长叹一口气,说:“……不是那样的。”
他抬起头,看着谢逢霖:“不是那样的。”
“珠儿她……给你们留后路了的。”
谢逢霖的眉峰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快到像是错觉。
沈图南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卷绢帛,展开,铺在两个人之间的干草上。
营帐内的烛火不够亮,谢逢霖凑近了一些才看清,那是几份拟好的诏书草稿,笔迹熟悉得他想哭。
第一份是玄武营改制令:战事结束后,玄武营独立建制,不并入神威军体系,设都指挥使一人,直辖长安西大营,隶属枢密院直管,不归六部调配。
第二份是封赏名单:程一水授镇西将军、领凉州节度副使;程一山授骁骑都尉、领长安西大营副将;谢逢霖授忠武将军、领渭水流域防务总办。
其他两人的封赏可以称得上是公事公办,干净利落,唯有谢逢霖的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批注:“此三人皆从合肥起兵至今,玄武营不可无他们。若战后改制,须确保其军权不散、防务不撤。”
“尤其是谢逢霖。此人韧极,善守,渭水沿线交他,可保京师西面无虞。”
月光下那行字清清楚楚,是程掌珠的笔迹。
墨色已经干了很久,边缘微微洇开,大抵是写完有一阵子了。
谢逢霖的身形晃了晃,脸色一寸寸变得惨白。
他死死地盯着那行字,仿佛要把那张纸看出个洞来,直到眼睛酸涩,有什么温热的液体夺眶而出。
他忽然就想起那天,程掌珠拿着参本让他烧掉时,看着他,眼睛里那一点微弱的光,是被夕阳倒映着的,温柔的,泛着淡淡暖意的色调。
她看他的视线就如同赵承聿看沈图南一般,像是在看自己最完美的作品。
欣慰、骄傲,与有荣焉。
沈图南站起来,珍而重之地把那卷绢帛卷好,放进怀里。
“她一个从破山沟里打出来的女人,比你更知道什么叫‘只能从别人手里讨权利’。所以她早就想好了,怎么让玄武营独立,怎么让你们不受制于人,怎么让你守住渭水沿岸,叫你就算她不在也活得下去。”
“谢逢霖,你满口大义凛然,骨子里却信不过她,信不过她会替你把后路铺好。”
沈图南把牢门推开,跨出去前停了一步,背对着失魂落魄的他,把最后一块遮羞布一把掀开:“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恨我,这么恨整个神威,你没法选你的出身,我能理解。”
“可她从来不计较你从哪里来,她只要你这三年里站在她这边。”
“你本来可以留着那条布条到她登基那天,亲眼看见她给你封的那道旨意盖印的。”
话毕,他走了出去,再没看背后气急攻心,喷出一大口血的谢逢霖。
人嘛,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谢逢霖被押进死牢,他靠着墙坐在干草上,抬头望着牢顶那一小方通气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透进来的是朦胧的月光和稀薄的风。
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了七岁那年的冬天。
那一年凉州城外的城墙上,他的母亲被羌人推了上去。
母亲怀里抱着他,他太小了,小到还不理解什么是死,只记得母亲的手很冰,她把他搂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着城墙上的风。
城下是他的父亲,那个穿旧甲的陈副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