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辩无可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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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此刻面对着沈图南声声泣血的质问,赵承聿辩无可辩。
也没什么好辩解的。
沉默半晌,赵承聿屈膝,慢吞吞俯下身子,然后,缓缓地跪了下来。
大雍的皇帝,太极殿的主人,跪在了自己从未养过一天的儿子面前,就如同许多年前,功高盖主的沈铮求狱卒给他最放心不下的小儿子带口信一般,虔诚,卑微。
他说:“朕不信。”
“朕知道这些话说出来都是借口。朕没保住你娘,没保住你养父,没保住沈家,也没给过你一天父亲该给的东西。朕不配说‘我是你爹’。”
赵承聿从袖中取出一卷发黄的绢帛,展开铺在地上。上面画着一个女子的侧影,一张薄薄的宣纸落下来,上面写着两个字:“怀疆”。
“这是你的名字。”
“赵怀疆。朕和你娘一起取的。怀抱疆土之意,朕盼你将来守得住这片山河。”
“你娘死的时候,朕抱着你站在血地里,你哭,朕也跟着哭。后来你被沈老将军带走,朕知道那是最好的路。朕护不住的人,沈老将军能护住。”
他忽然笑了一下,脸上却不见丝毫喜色:“朕挺后悔的。当初若自己把你养大,你是不是就不会杀到朕面前来了?”
沈图南看着跪在地上的帝王,看着那卷旧绢帛,看着那只银锁。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愤怒、怨恨,还有某种被他压了二十多年的、不愿意承认的酸楚。
他抽出刀。
刀锋寒光映在老人沧桑的脸上,赵承聿闭上了眼睛。
但刀没有落下去。
“铮”的一声,碎屑飞溅,沈图南转身,一刀劈在案几上。
虎头银锁被刀锋劈成两半,弹落在汉白玉地面上,叮当两声,碎了。
赵承聿的脸上的表情瞬间被一股子死气笼罩。
“我姓沈。”
沈图南的声音掷地有声,没有任何温度可言,“无论你再怎么说,血缘也好,养育之恩也罢,我姓沈,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我爹沈铮,护国将军。我大哥沈凌云,定北将军。我二哥沈持舟,朝廷重臣。而我,”顿了顿,他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我会传承他们的衣钵,完成他们的遗志,只要有我在一天,沈家就不会倒。”
他想,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赵承聿给了他这副骨血,却没当过他一天父亲。
沈图南的父亲只有沈铮,教会他骑马、写字、做人。
这样好的父亲,是被赵家的天牢活活折磨死的。
而他今日站在这里,是来报仇的,不是来认爹的。
赵承聿抖如筛糠,跪在原地,低头看着地上那两半银锁,终于把脸埋进掌心里,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像一个真正的老人失去孩子时才会有的呜咽。
程掌珠赶到太极殿的时候,殿门半掩着,里面的香烛已经燃尽了,只有几缕残烟在梁间游走。
她推开门的动作极轻,可门轴发出的一声长吟在空旷的殿内回荡了许久。
沈图南背对着她站着,甲胄未卸,肩甲上还沾着血,正在和赵明理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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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朝三皇子,贺贵妃的儿子,也是赵明德的弟弟。
那人秉性纯善,在朝中的声望与赵明德平分秋色,即便沦为阶下囚也依旧不卑不亢,身上还穿着被押来时那件月白锦袍,端的是清风朗月之态。
程掌珠收回目光,视线聚焦在赵明理身上。
现在不是安慰人的时候,她还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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