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十九章 寿宴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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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宴散后,夜已深沉。太皇太后没有回长乐殿,而是让人把偏殿的灯全部点亮,开始逐一召见。





第一个被召见的是嬴安。老人拄着木杖走进暖阁时脚步比平日更重。太皇太后坐在炕沿上,面前那局残棋已经收了??不是下完了,是收进了一只旧锦盒里。她把锦盒往嬴安面前推了推。“这局棋哀家下了许多年。从嬴驷下到嬴穆,从嬴穆下到月儿,从月儿下到鼎儿。今天哀家把棋盘收了。不是下完了,是哀家该歇了。你替哀家把这只锦盒收好??里头有哀家这些年的所有棋路,一子不少。将来鼎儿要是遇到解不开的局,你替哀家把这只锦盒给他。”





嬴安双手接过锦盒,手指微微发抖。他跪在金砖上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只锦盒紧紧抱在怀里。





“嬴安。”太皇太后忽然叫了他的名字,不是“嬴公”,是年轻时候直呼其名的叫法。她叫得很慢。“你替嬴氏守了多少年。”





“回太皇太后,从嬴驷先侯起算??五十一年。”





“你老了。哀家也老了。今夜酒喝多了有些馋你当年带来的梁州青梅蜜饯??罢了,不提这个。你替月儿守了这么多年,你把侄儿养大又亲手把他送出长城,你跪在宗庙里什么都没做便做了最大的忠诚。哀家欠你一句谢。”





嬴安的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他这辈子跪在无数人的灵前都没有哭,今晚抱着这只锦盒,眼泪却止不住地掉。他跪下去,额头抵在锦盒上,肩膀在微微颤抖。





“去吧。回去让车慢些走。骊山那边的倒春寒提前了。”





嬴安退出去时,陈安正在廊下等着。他把锦盒用外袍遮住,不让夜风直接吹在盒面上。





第二个被召见的是萧衍。他进暖阁时太皇太后正把念珠从手腕上解下来,放在炕桌上。她看着萧衍跪在蒲团上,看了很久。“萧衍。你今晚在寿宴上自己削了自己的权??哀家不夸你。因为这本就是你该做的。但你做了,比不做强。你在回廊上对冀州使者说的那些话哀家都听见了。你把转运使的权交出来,不是为了给嬴恪面子??是为了给鼎儿铺路。哀家不瞎。你还欠月儿和鼎儿一句实话??不是四万七千两的实话,是你要留在雍州替他们扛到死的实话。今晚寿宴上你喝了几杯酒,说的每句话哀家都记得??哀家只问你一句,你打算这个丞相,做到哪一步才算够。”





萧衍抬起眼睛看着太皇太后。“臣不敢说够。臣只知道臣不能再给自己留后路了。转运使的权交出来不是臣大公无私,是臣知道嬴恪下一步要拿世子的身世做文章??臣不想让他拿。臣自请削权,他在储君辅政人选上便没有理由再提撤换臣的要求。臣只有一个不削??”





“说。”





“臣削了转运使,想多守住马政预算的审核权。为了鼎儿的北疆??草原上的马必须有人逼着不北上。”





太皇太后捻珠的手指悬在半空中停了很长的一瞬。“你倒是敢在哀家面前讨价。准了。马政预算的审核权你留着,但每笔岁入须给蒙战过目。嬴成那里的互市马,你若能让须卜隆签名画押,哀家便不追究你上次截获楼渊密信不上报。还有一事??世子身世的隐秘你若自己先泄漏出去,不用嬴恪弹劾,哀家第一个办你。”她垂下眼帘看着念珠,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在和另一个自己说话,“哀家今晚说的话,你出这扇门便不许对月儿提??她太累了。祖母能给她撑一天,就多撑一天。”





萧衍跪在金砖上,额头抵地。“臣谨记。”





最后一个被召见的是嬴月。





她走进来时没有穿朝服,只穿了一件素白的棉袍,头发用银簪松松挽在脑后。太皇太后坐在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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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上,身侧搁着那截徐州送来的枯枝。两人对视了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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