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十八章 嬴成的獠牙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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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茂听完只说了句“不滞于物”,不再派使者。最让嬴成意外的是张邈。徐州牧没有派使者,只是让嬴芷每年春天以家书的形式往北疆寄一样东西??一截野棠梨枯枝。枯枝上附着一张字条,字迹从起初的描红体渐渐长成了匀净的行书:“叔父守长城,芷儿替君侯看春天。”嬴成第一次收到时愣了很久,然后把枯枝插在帐门口冻硬的土地里。它在北疆没有活??土太碱,风太干,插下去半个月便枯了。但第二年春天嬴芷又寄来一截,他还是插在同一个位置。
这些人没有一个成功。不是嬴成不想给自己留后路??是他比谁都清楚,后路铺好了就是前路,走上去便再也回不了头。他可以恨君侯削他的兵权,可以恨萧衍卡他的粮道,可以恨嬴恪把他当刀使,但他不能恨嬴氏。因为他是嬴成的“嬴”,是他父亲用命换来的,是他兄长用一句“明天跟我”从渭河边的黑夜里捞出来的。他每回收到各家密使递来的消息,都会在当天夜里独自登上烽燧,把新送来的信和十年前烧掉的那些旧帛书在脑中并排摊开??楼渊的半壁承诺、须卜隆的草原帐篷、田楷的海鹘水师,和太皇太后那道“北疆交你”的手令。他站在山脊上望着北边匈奴的草原和南边雍州的土地,把锦囊里的手令摸出来在星光下翻来覆去地看。
他可以这辈子不再踏进雍州城一步,但他不能把这身旧伤疤换成另一面旗。
四月初八,嬴成在阴山大营里向雍州上了一道奏章。奏章写得很客气,字迹粗犷但措辞恭敬??“末将嬴成叩请太皇太后圣安。末将在北疆十年,蒙太皇太后不弃,守土有责。今岁秋,太皇太后八十圣寿,末将请旨回雍州贺寿,以尽臣职。”
这不是请安折子。这是探路。十年了,他每年都上贺表、请安折,太皇太后每年都批三个字。但今年不同??太皇太后八十整寿,按嬴氏旧例,北疆统帅当亲自回城贺寿。如果太皇太后准了,便是向天下宣告嬴成还是嬴氏的人。如果不准,便是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嬴成不得回雍州,北疆统帅名存实亡。
太皇太后在长乐殿看完奏章,捻着念珠沉默了很久。她没有和任何人商量??连嬴安都没有叫。窗外的野棠梨老树上,积雪刚化,枝头萌了极细的绿。她把念珠换到左手,又把卫氏前几日站在偏门外的那身洗得发白的诰命礼服在脑中过了一遍。然后她提起朱笔,在奏章底下批了三个字。
“知道了。”
没有解释,没有余地,连“不必劳顿”都没写。她知道嬴成想要的不是贺寿??是回来。但她不能让他回来。不让他回来,不是不认他,是在保他。他若真回来了,嬴恪的人、宗族的眼睛、世子那双酷似萧衍的眉毛??哪一样都足以把他推向比北疆更远的地方。她不让他回来,是留他在北疆做雍州的盾。让他恨她,比让他回来被嬴恪当刀使要安全得多。
嬴成在阴山大营里接到批复时,北风正从阴山山口灌进来,吹得羊皮帐壁猎猎作响。他把那份奏章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然后慢慢把那张纸折好放进怀里。赵武站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