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十七章 对峙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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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垂在袖口里。“后来我长大了些,才知道你不是不想。你今天在这里说,你用此后余生的每一日去赎那晚的罪。我不知道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纸告诉我的,和你告诉我的,中间差了一道我看不懂的缝。”
萧衍往前走了半步。他想开口,想告诉这个孩子所有的真相??他的出生,他的母亲,他名字的来历,以及他祖母是如何用最后一颗念珠替他锁住命的。但他不能。他只是把那只从值房带出来的马灯提绳重新拾起来搁在礁石上,然后把右手从袖口里松出来。那只手指腹上有常年握笔磨出的薄茧,手背上有几道极细的墨痕??那是昨夜在灯下批盐引时不小心蹭上去的。
“世子看不懂的那道缝,臣现在不能填。”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怕被河风吹散,“臣能告诉世子的只有一件事:建安二十九年腊月十五,臣从离宫正屋里出来的那一刻起,便不再是谋反者了。那一天在正屋里的人??太皇太后、君侯、臣??都知道臣做了什么,也都知道臣为什么回头。这些事臣不能说,不是因为臣怕死,是因为臣要守的,比臣的命更重。世子再查下去,会查到那道缝。到那天,臣亲口把所有事都告诉世子。在那之前,臣只能把命留在这里。”
他伸出手,把那只马灯放在木匣旁边。马灯是旧铜的,灯罩上有几处黏补过的描红纸??那是世子小时候写的废描红,被陈安捡起来糊在灯罩上。灯光透过描红纸,把字迹映得模模糊糊,只能依稀辨出几个歪歪扭扭的笔画。那是多年以前嬴鼎第一次学写自己的名字。
嬴鼎看着那盏马灯。他认得灯罩上的描红纸??那是他自己写的。他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每天晚上从偏殿里望出去,廊道尽头总有一盏灯亮着。他以为那是宫里的守夜灯,后来才知道那是萧丞相值房里的灯。那道灯光从盐铁曹值房一直照到御书房的窗纸上,他每次半夜睡不着爬起来翻旧档时,看见那盏灯还亮着,便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他把那叠兵曹换防记录从木匣里拿出来,翻到有签名的那一页。那行签名瘦硬用力,每一捺都拖得很长??和那方缺了角的歙砚底上的刻字一模一样的笔锋。他把这张纸举到眼前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折好放回匣子里。
“我今日问完了。”他站起来,转过身面对河滩边那些已经等了很久的铁鹰锐士和宗族长老,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今日我问丞相的事,任何人不得外传。违令者??斩。”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和他母亲当年在灵堂上说“寡人知道了”时一样的语速。但满河滩的人都听出这两个字的分量??一个九岁的孩子,第一次用君侯的口吻说了“斩”。
他把木匣子抱起来交还给陈安。“陈叔,今天这些纸,回去以后不用锁了。放在御书房案上,我自己会看。”
“诺。”陈安接过匣子,双手捧住。他没有看里面的纸,但他知道里面的东西比世子今天说的任何一句话都重。
嬴鼎翻身上马。他骑在那匹青骢马上,脊背挺得笔直,和他来的时候一模一样的姿势。但他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