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朔月之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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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知道,没有“万一”的余地。七叶还魂草必须按时送到,否则仪式就缺了最关键的一味药引。萧景琰的心脉旧疾已经拖了太久,没有新鲜草叶的强效药力,他根本撑不过仪式最关键的阶段。
  

  

  
“冰心玉髓呢?”林默问。
  

  

  
沈墨的脸色沉了沉。
  

  

  
“陛下亲自去了钦天监。”他说,“监正还是不见。陛下在钦天监外等了半个时辰,最后是监正的弟子出来传话,说监正闭关参悟星象,七日内不见任何人。冰心玉髓是钦天监的镇库之宝,没有监正手令,谁也不能动。”
  

  

  
林默闭上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那种无形的压力,正在一点点收紧,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陛下怎么说?”
  

  

  
“陛下什么都没说。”沈墨的声音很低,“他从钦天监回来,就直接去了工部,督促钟鼓楼外围修缮的进度。但我看得出来,他在压着火。”
  

  

  
林默睁开眼,望向皇宫的方向。
  

  

  
他知道萧启明此刻的心情。身为皇帝,却连一块玉髓都拿不到,这种无力感,足以让任何人心生愤怒。但萧启明不能发火,不能强令,因为钦天监监正是三朝元老,在朝中威望极高,而且……监正手里,可能还掌握着一些关于“天象”的秘密。
  

  

  
那些秘密,或许与“虚无之影”有关。
  

  

  
“林老,”沈墨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您说……监正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林默沉默了片刻。
  

  

  
“或许。”他缓缓道,“钦天监观星测象,对天象异变的敏感,远超常人。‘虚无之影’的蔓延,必然会引起某些星象的微妙变化。监正可能察觉到了异常,但他不理解那是什么,所以选择闭关参悟,同时……拒绝交出冰心玉髓。”
  

  

  
“为什么?”
  

  

  
“因为恐惧。”林默说,“人对不理解的东西,第一反应往往是恐惧和排斥。监正可能觉得,冰心玉髓是镇压‘不祥’的宝物,不能轻易动用,否则会引发更大的灾祸。”
  

  

  
“那怎么办?”
  

  

  
林默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坑底。工匠们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的金属条铺设,那些暗银色的线条在沙层上延伸,逐渐勾勒出一个复杂而神秘的图形。图形的中心,留出了一个直径约三尺的圆形空白区域,那里将是仪式最终进行的位置。
  

  

  
“先完成阵图。”林默说,“其他的……再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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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日,距离朔月之夜还有四天。
  

  

  
萧景琰的恍惚,越来越频繁了。
  

  

  
现在,他几乎每说一刻钟的话,就要陷入一次短暂的失神。有时是在口述治国方略时,有时是在回忆往事时,有时甚至只是静静地坐着,眼神就会突然涣散。
  

  

  
书记官已经习惯了。
  

  

  
他会在太上皇恍惚时停下笔,静静等待。有时他会趁机活动一下发酸的手腕,或者喝一口已经凉透的茶。茶水的苦涩在舌尖蔓延,让他保持清醒。
  

  

  
今天,萧景琰在恍惚之后,没有立刻继续口述。
  

  

  
他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帐幔,看了很久。帐幔是深紫色的绸缎,上面用金线绣着祥云纹,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些纹路蜿蜒曲折,像一条条金色的河流。
  

  

  
“朕这一生,”萧景琰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做过很多事。有些做对了,有些做错了。但最对的一件事……是遇到了林默。”
  

  

  
书记官屏住呼吸,笔尖悬在纸上。
  

  

  
“最错的一件事,”萧景琰继续说,“也是遇到了林默。”
  

  

  
他顿了顿,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
  

  

  
“如果当年没有遇到他,朕可能早就死在宫廷斗争里了,不会有机会坐上皇位,也不会有机会推行那些改革,更不会有机会……看到大胤如今的盛世。但如果没有遇到他,朕也不会知道‘镜鬼’的真相,不会经历那些生死一线的夜晚,不会在最后这些年,背负着这样的秘密,独自面对这样的结局。”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书记官不知道该不该记下这些话。这些不是治国方略,不是对后世子孙的告诫,而是一个老人临终前的私语。但最终,他还是提笔写了下来。笔尖划过宣纸,发出沙沙的轻响。
  

  

  
“朕不后悔。”萧景琰忽然说,声音重新变得清晰,“就算重来一次,朕还是会选择遇见他,选择与他并肩作战,选择……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转过头,看向书记官。
  

  

  
“这些话,不用记入正册。”他说,“等朕走了,你单独抄录一份,交给林默。告诉他,这是朕……最后想对他说的话。”
  

  

  
书记官的手抖了一下,一滴墨汁滴在纸上,晕开一小团污迹。
  

  

  
“是。”他低声应道。
  

  

  
萧景琰重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继续吧。”他说,“刚才说到哪里了?”
  

  

  
“吏治改革。”书记官提醒。
  

  

  
“哦,吏治改革。”萧景琰点了点头,“吏治之弊,首在选官不公。科举取士,本是良法,但若主考官员徇私舞弊、买卖考题,则寒门再无进身之阶。朕在位时,曾三次整顿科场,杀了一批,流放了一批,这才刹住了歪风。但朕走后,此风必会再起。启明需牢记,科场舞弊,非一人一事之弊,乃国本动摇之兆,绝不可姑息……”
  

  

  
他的声音再次平稳流淌。
  

  

  
但书记官注意到,太上皇放在锦被上的那只手,颤抖得比刚才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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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二日,距离朔月之夜还有两天。
  

  

  
钟鼓楼旧址的核心阵图,终于完成了。
  

  

  
最后一条合金金属条嵌入沙层,工匠们小心翼翼地将周围的细沙抚平,确保每一根金属条都完全固定,角度分毫不差。然后,他们开始向坑中填入特制的白色粉末。
  

  

  
那粉末是用石灰、石英砂和少量银粉混合而成的,细腻如雪。工匠们用木瓢舀起粉末,均匀地撒在沙层上,一层又一层,直到将整个阵图完全覆盖。粉末落在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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