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端王的收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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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王府位于天启城东,与康王府的奢华张扬不同,这座府邸显得格外内敛。青灰色的院墙爬满了枯藤,朱红大门上的铜环已有些许锈迹,门前两尊石狮子也因年久失修,表面斑驳。府内庭院深深,几株老槐树的枝桠在秋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添几分萧瑟。
密室位于王府后花园假山之下。
入口隐藏在假山石洞深处,需推开一块看似寻常的巨石,才能露出向下的石阶。石阶两侧墙壁上每隔五步便嵌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将人影拉得扭曲变形。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混杂着灯油燃烧的焦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
端王周景琛坐在密室中央的紫檀木桌后。
他今年二十五岁,比康王小一岁,面容清瘦,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沉静,像深潭般不起波澜。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靛蓝锦袍,袖口已有些磨损,腰间只系着一块普通的青玉佩,整个人看起来朴素得不像个皇子。
桌上摊开着几份文书。
烛台里的蜡烛已烧了大半,烛泪堆积在铜座上,凝固成扭曲的形状。烛光跳跃,将端王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王爷,这是今日收到的第三批。”站在桌旁的中年男子低声说道。他叫陆文渊,是端王府的首席谋士,年约四十,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看起来像个落魄书生。
他手中捧着一个木匣。
匣子很普通,是市面上常见的榆木匣,没有任何标记。但匣盖打开后,里面却整齐地码放着厚厚一叠文书,纸张边缘平整,墨迹清晰,显然是精心整理过的。
端王没有立刻去接,而是先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
茶已凉了,带着淡淡的苦涩。
“还是老地方?”他问,声音平静。
“是。”陆文渊点头,“城西‘福来客栈’的掌柜亲自送来的,说是有人寄存,让转交王府。属下派人查过,掌柜说寄存的是个年轻书生,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给了十两银子的保管费,只说三日后会有人来取。”
“三日后?”端王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桌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是。但今日是第二日,属下便派人去取了。”陆文渊将木匣放在桌上,“那书生再没出现过。”
端王伸手,从木匣中取出最上面的一份文书。
纸张是上好的宣纸,质地柔韧,触手微凉。墨迹是标准的馆阁体,工整得近乎刻板,显然是刻意隐藏笔迹。他展开文书,目光一行行扫过。
室内安静得只剩下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以及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陆文渊垂手而立,呼吸放得很轻。
良久,端王放下第一份文书,又拿起第二份。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第三份。
第四份。
当看到第七份时,他的手指在纸面上停顿了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某个名字。
“严世蕃……”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陆文渊立刻上前一步:“王爷,可是严首辅的……”
“侄子。”端王将文书推到他面前,“江南盐税贪墨案,他分了五万两。这是盐商供词的原件,上面有画押,还有银票的兑付记录。”
陆文渊接过文书,就着烛光细看。越看,他的呼吸越急促。
“这……这是铁证!”他抬起头,眼中闪过激动,“严世蕃是严嵩最疼爱的侄子,这些年仗着叔父的权势,在江南横行无忌。若能扳倒他,必能重创严党!”
端王没有接话,继续翻看下面的文书。
接下来的几份,是关于春闱舞弊的线索。
一份是今年春闱主考官、礼部侍郎张怀远的门生名单,其中三人赫然在列,旁边标注着他们收受的贿赂金额??最低的五千两,最高的一万两千两。另一份是几名考生的家世背景,都是江南富商之子,其中一人的父亲,正是严嵩在江南的生意合伙人。
还有一份,是一张草图。
图上画着贡院某处围墙,标注着“三月初七夜,丑时三刻,东南角第三块砖可移动,内藏夹带”。旁边用小字写着:“此事已安排妥当,若需实证,可于放榜前三日夜间蹲守。”
陆文渊看得心惊肉跳。
“王爷,这些……这些若是真的,足以掀起一场滔天大案!”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春闱乃国之抡才大典,若舞弊之事坐实,主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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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必死无疑,连带严党在礼部的势力,也将遭受重创!”
端王终于看完了所有文书。
他将最后一份放下,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闭上了眼睛。
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文渊。”他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你说,送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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