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韩松的抉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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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长公主府门前停下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府门前的石狮旁挂着两盏气死风灯,昏黄的光晕在秋风中摇曳,将守门侍卫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康怡下了车,苏婉早已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件银狐皮斗篷。





“殿下,起风了。”苏婉将斗篷披在她肩上,狐皮柔软的触感裹住肩颈,带着淡淡的熏香。





康怡点点头,穿过前院。夜风穿过回廊,吹得檐角铁马叮当作响,声音清脆而孤寂。她走进正厅,沈青崖已在那里等候,桌上摆着一盏热茶,茶香袅袅。





“韩松那边有动静了?”康怡解下斗篷递给苏婉,在太师椅上坐下。





沈青崖躬身:“半个时辰前,他去了玲珑阁。”





康怡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





茶水温热,瓷杯壁烫着指尖,茶叶在杯中舒展,是上好的龙井,清香扑鼻。





“他进去了?”





“没有。”沈青崖说,“他在玲珑阁对面的茶摊坐了半盏茶时间,临走时,在墙角留下了这个。”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纸上用炭笔画了一个简单的符号??三条平行的短横,中间那条略长,下方有一个小小的三角。





康怡接过纸,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面。





“这是皇城司内部使用的追踪标记变体。”沈青崖解释,“三条横线代表‘三’,三角代表‘角’,合起来是‘三角巷’。皇城司的人若遇紧急情况需要接头,会在约定地点留下此标记。但韩松画的这个,中间那条横线略长,这是萧破军教过他的变体??意思是‘老地方,但时间改在子时’。”





康怡将纸放在桌上。





油灯的光将纸上的符号映得清晰,炭笔的痕迹深浅不一,能看出画的时候手有些抖。





“他想见我。”康怡说。





“或者说,想见‘恩人’。”沈青崖补充,“他主动留下暗记,说明已下定决心要接触我们。但此举风险极大??若这暗记被康王的人看见,他立刻就是死路。”





康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温润,顺着喉咙滑下,带着淡淡的回甘。她看着杯中漂浮的茶叶,缓缓道:“他不是莽撞之人。敢这么做,说明康王那边给他的压力,已经大到让他不得不冒险了。”





“殿下英明。”沈青崖说,“属下的人回报,今日午后,康王府的管事又去了韩松家。这次带了一百两现银,还有一盒人参。韩松母亲服了殿下送去的药,咳嗽已好些了,但大夫说后续还需长期调理,每月至少二十两银子。韩松的俸禄,加上之前那五十两,撑不过三个月。”





康怡放下茶杯。





瓷杯底碰在紫檀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声。





“康王开出了什么条件?”





“要皇城司内部人员动向,特别是负责宫禁轮值的几个指挥使、副指挥使近日的行程。”沈青崖声音压低,“还有……宫禁轮值的漏洞。”





厅内安静下来。





只有油灯灯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还有窗外夜风掠过竹林的沙沙声。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已是戌时三刻。





宫禁轮值漏洞。





康怡闭上眼睛。





前世,康王发动宫变那夜,宫门守卫为何会突然换防?当值的禁军为何会“恰好”被调去别处?那些本该守在乾清宫外的侍卫,为何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来如此。





康王早就开始布局了。韩松只是其中一环,一颗用来撬开宫禁防线的棋子。





“殿下。”沈青崖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韩松既已主动接触,我们该如何应对?”





康怡睁开眼。





油灯的光在她眼中跳动,映出深潭般的沉静。





“让萧破军去见他。”她说,“子时,三角巷。蒙面,以‘恩人代表’的身份。”





“要告诉他我们的身份吗?”





“不。”康怡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韩松对康王已生疑忌,但对我们也只是感激和试探。若他知道背后是长公主,只会更恐惧??皇室争斗,他一个皇城司副指挥使卷进来,稍有不慎就是灭门之祸。”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浓重,天幕上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子,在云层缝隙间时隐时现。长公主府的后花园里,几株晚桂还在开着,夜风送来若有若无的甜香。





“萧破军只需做三件事。”康怡背对沈青崖,声音平静如古井,“第一,给他一份‘无关紧要’的皇城司信息,让他拿去应付康王,换取钱财救急。第二,警告他康王心狠手辣,事成之后未必容他。第三……问他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康怡转过身,油灯的光在她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





“问他,若有一日必须在康王和‘恩人’之间选一边站,他会选谁。”





沈青崖深吸一口气。





“殿下这是要逼他表态?”





“是给他一个思考的机会。”康怡说,“韩松现在就像站在悬崖边上,两边都是深渊。我们不需要他现在就跳过来,只需要让他知道,这边或许有根绳子。”





她走回桌边,手指在桌上那张画着暗记的纸上轻轻敲了敲。





炭笔的痕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去吧。”她说,“告诉萧破军,子时三角巷,小心行事。”





“是。”





沈青崖躬身退下,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





康怡独自站在厅中,油灯的光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几乎触到天花板。她看着那影子,忽然想起前世,冷宫里的那些夜晚。





也是这样的黑暗。





也是这样的孤寂。





不同的是,那时她是囚徒,现在是执棋人。





苏婉轻轻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莲子羹。白瓷碗里,莲子颗颗饱满,汤色清亮,冒着热气。





“殿下,用些宵夜吧。”苏婉将碗放在桌上,“您晚膳就没怎么动。”





康怡坐下,拿起瓷勺。





莲子炖得软糯,入口即化,带着冰糖的甜味和桂花的香气。她慢慢吃着,热气熏在脸上,微微发烫。





“苏婉。”她忽然开口。





“奴婢在。”





“你说,一个人被逼到绝境时,是会选择相信曾经害过他的人,还是选择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恩人’?”





苏婉沉默片刻。





厅内只有瓷勺碰碗的轻微声响,还有康怡缓慢咀嚼的声音。





“奴婢不知道。”苏婉最终说,“但奴婢知道,若一个人已经无路可走,那么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只要有一线生机,他也会去试试。”





康怡抬起头。





苏婉站在灯影里,面容平静,眼神清澈。





“就像奴婢当初。”她轻声说,“被柳贵妃的人堵在浣衣局后巷,以为必死无疑时,是殿下救了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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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那时奴婢也不知道殿下是谁,只知道跟着殿下走,或许能活。”
  

  

  
康怡放下瓷勺。
  

  

  
瓷勺碰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是啊。”她喃喃道,“绝境之中,人总是会抓住任何能抓住的东西。”
  

  

  
哪怕那东西,可能也是另一把刀。
  

  

  
***
  

  

  
同一时刻,东城槐花巷。
  

  

  
韩松坐在母亲床前的小凳上,手里端着一碗药。药汤冒着热气,浓重的苦味在狭小的房间里弥漫,混着旧木家具的霉味和炭火盆里劣质炭的烟味。
  

  

  
“松儿。”韩母靠在床头,声音虚弱,“这药……很贵吧?”
  

  

  
韩松舀起一勺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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