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皇城司的暗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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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怡的手指在沈青崖呈上的名单上缓缓划过,那些探子的代号和所属势力被朱笔一一圈出。窗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长公主府的夜晚寂静如渊。苏婉轻手轻脚地为灯盏添油,烛火跳动间,康怡抬起眼,目光落在名单最后一行新添的小字上??“皇城司,韩松”四个字墨迹未干,在昏黄光晕中显得格外刺眼。她记得这个名字,前世宫变时那个带兵撞开宫门的副指挥使。沈青崖低声道,玲珑阁的探子今早传回消息,韩松昨夜在赌坊输掉了三百两,债主是康王府名下钱庄的人。





烛芯爆出一朵灯花。





康怡放下朱笔,指尖在“韩松”二字上轻轻一点。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永昌二十四年春,宫变之夜,那个穿着皇城司黑色甲胄、手持长刀冲进她寝殿的汉子,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刀刃上还滴着禁军侍卫的血。她记得他粗哑的嗓音:“长公主殿下,康王有令,送您上路。”





那时她才知道,这个她从未注意过的副指挥使,早已被康王收买。





“韩松……”康怡低声重复这个名字,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皇城司副指挥使,正五品,掌管东城巡防,手下有三百缇骑。”





沈青崖躬身:“正是。此人嗜赌,每月俸禄不过五十两,却常在赌坊一掷百金。上个月在‘千金坊’欠下三百两,债主是‘通宝钱庄’的人。通宝钱庄明面上的东家是京城富商刘三,实际背后有康王府三成干股。”





“他家中情况如何?”





“韩松家住东城槐花巷,是个两进小院。家中有一老母,年过六旬,患有咳疾,需常年服用‘川贝枇杷膏’和‘人参养荣丸’。韩松虽嗜赌,但对母亲极孝,每月俸禄大半都用来买药。”沈青崖顿了顿,“据探子回报,韩母的病近日加重,需要一味‘百年老山参’入药,韩松正在四处求购,但此物价值千金,他买不起。”





康怡闭上眼睛。





前世种种在脑海中闪过??韩松为何会被康王收买?除了赌债,恐怕还有母亲的病。康王最擅长的,就是抓住人的软肋,施以小恩,然后步步紧逼,直到对方彻底沦为棋子。





“康王的人,接触过他了吗?”她问。





“昨日傍晚,通宝钱庄的管事去了韩家,说是可以宽限三日,但三日后若还不上钱,就要拿韩家的宅子抵债。”沈青崖的声音压低,“那管事离开时,韩松送他到门口,管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韩大人是聪明人,该知道谁才是能帮你的人’。”





康怡睁开眼。





烛光在她眼中跳跃,映出一片冰寒。





“三日……”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夜色深沉,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摇曳的光影。远处皇城的方向,隐约可见宫墙的轮廓,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康王这是在逼韩松做选择。”





“殿下打算如何?”





“截胡。”康怡转过身,烛光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康王想收买韩松,我们就先一步,把他拉过来。”





沈青崖眉头微皱:“韩松此人,贪财好赌,品性有亏。即便拉拢过来,也未必可靠。”





“我知道。”康怡走回桌边,手指在名单上轻轻敲击,“但皇城司副指挥使这个位置,太关键了。宫变之夜,皇城司负责皇城内外巡逻,若指挥使被收买,宫门就如同虚设。”她顿了顿,“韩松不可靠,但我们可以让他‘不得不’可靠。”





“殿下的意思是……”





“先解他燃眉之急,再让他知道,逼他入绝境的是谁,救他于水火的是谁。”康怡的声音平静而冷冽,“沈先生,你通过玲珑阁的交际网络,继续调查韩松的详细情况??他常去哪些赌坊,和哪些赌友往来,除了赌债和母亲的病,还有没有其他软肋。越详细越好。”





“是。”





“萧将军。”康怡看向一直沉默站在阴影里的萧破军,“你准备一下,明日以‘江湖义士’的身份,匿名替韩松还清通宝钱庄那三百两赌债。记住,不要暴露身份,就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还钱之后,再送一份‘百年老山参’和‘川贝枇杷膏’到韩家,就说是一位故人听闻韩母病重,特意相赠。”





萧破军抱拳:“末将领命。只是……若韩松追问‘故人’是谁,该如何回答?”





“就说‘故人不愿透露姓名,只望韩大人好自为之’。”康怡顿了顿,“另外,沈先生,你设计一个局,让韩松‘偶然’发现,通宝钱庄背后有康王府的影子。要做得自然,不能让他起疑。”





沈青崖略一思索:“通宝钱庄的账房先生,有个姘头在百花巷做暗娼。那姘头有个相好的,是康王府外院的管事。可以让探子安排,让韩松在追查债主时,‘无意间’听到这些。”





“好。”康怡点头,“记住,我们不是在收买韩松,而是在他心中种下一颗种子??一颗对康王忌惮、对‘神秘恩人’感激的种子。等这颗种子生根发芽,时机成熟时,我们再露面。”





三人又商议了细节,直到四更梆子响起。





苏婉端来热茶,茶汤在瓷杯中泛起琥珀色的光泽,热气蒸腾,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康怡接过茶杯,指尖感受着瓷壁传来的温热,轻轻啜了一口。茶香在口中弥漫,稍稍驱散了深夜的寒意。





“殿下,该歇息了。”苏婉轻声提醒。





康怡摇摇头:“再等等。”





她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宣纸,提笔蘸墨。笔尖在纸上滑动,写下两个字??“韩松”。墨迹未干,她又在这两个字旁边,写下“皇城司”三个字。然后,在这两个词之间,画了一条线。





线的一头,是康王。





另一头,是她。





而韩松,就是这条线上的关键节点。





前世,这个节点被康王夺走了。





今生,她要抢回来。





***





翌日清晨,东城槐花巷。





韩松从赌坊出来时,天刚蒙蒙亮。深秋的晨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他打了个哆嗦。他裹紧身上那件半旧的青色棉袍,棉袍袖口已经磨得发白,下摆还沾着昨夜赌坊里的烟灰和酒渍。





一夜未眠,他双眼布满血丝,脸色蜡黄。怀里揣着最后十两银子??这是昨晚从赌友那里借来的,本想翻本,结果又输了精光。





三百两。





通宝钱庄的三百两赌债,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昨日钱庄管事的话还在耳边回响:“韩大人,三日,就三日。三日后若还不上,您这宅子……可就保不住了。”





宅子不能丢。





那是父亲留下的祖产,母亲住了大半辈子。若是没了宅子,病重的母亲能去哪儿?住破庙?还是流落街头?





韩松咬咬牙,摸了摸怀里那十两银子。不够,远远不够。就算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全当了,也凑不齐一百两。剩下的两百两,去哪里找?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家走。





槐花巷很窄,青石板路坑坑洼洼,积着昨夜的雨水。路两旁是低矮的民房,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黄泥。几户人家已经升起炊烟,空气中飘着粥香和咸菜的味儿。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从巷口走过,扁担吱呀作响,担子里装着针线、头绳、糖块之类的小玩意儿。





韩松走到自家门前。





两扇木门已经斑驳,门环锈迹斑斑。他推门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东厢房传来母亲压抑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撕心裂肺。





他的心揪紧了。





走进东厢房,屋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母亲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棉被,脸色灰白,嘴唇干裂。听到脚步声,她睁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松儿……回来了?”





“娘。”韩松在床边坐下,握住母亲枯瘦的手,“您感觉怎么样?”





“还……还好。”母亲勉强笑了笑,又咳嗽起来,瘦弱的身体在棉被下颤抖。韩松连忙倒了一杯温水,扶起母亲,小心地喂她喝下。





温水润了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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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咙,咳嗽稍止。
  

  

  
母亲喘着气,看着儿子憔悴的脸,眼中泛起泪光:“松儿,娘这病……怕是治不好了。你别再花钱买那些贵药了,省着点,留着……留着娶媳妇……”
  

  

  
“娘,您别这么说。”韩松鼻子一酸,“儿子一定会治好您的病。您等着,儿子这就去想办法。”
  

  

  
他帮母亲掖好被角,转身走出厢房。
  

  

  
站在院子里,他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秋风吹过,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叶子簌簌落下,黄叶铺了一地。一片叶子飘到他肩上,他伸手拂去,指尖触到叶片的枯脆。
  

  

  
怎么办?
  

  

  
去求同僚借钱?他在皇城司人缘一般,那些同僚表面客气,背地里都瞧不起他这个好赌的副指挥使。去借高利贷?那更是饮鸩止渴。
  

  

  
难道……真的要去找康王?
  

  

  
昨日通宝钱庄管事的话又在耳边响起:“韩大人是聪明人,该知道谁才是能帮你的人。”
  

  

  
康王。
  

  

  
当今天子最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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