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淡极生艳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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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两头就发烧,光熬药浪费的时间早都能踏进汴京城门了。”
戚?蹲在林子里的空地,边扇风熬着药盅,边频频望向马车:“我亲自喂饭都不肯吃,三天只能硬塞进嘴两个馒头,犟得像头驴,不发烧就怪了,没饿死都是奇迹!”
她跟了夏怀微的马车三个月,前头抱着个孩子,一会儿要停下喂奶,一会儿又要换尿布洗屁股,压根也没快哪去。
戚?就那么远远跟着,时不时跑去探一遍路,确保前方没有危险后再忙不迭地赶回来。
两柱香后,她端着瓷碗钻进了车厢,拿来毛巾擦干净他源源不断溢出的泪珠,嘟哝道:“做什么噩梦了……”
后煜摸着都快要烫熟了,戚?将汤药一勺一勺喂干净后,沉思半晌,决定还是得让他吃点饭,否则再多的药怕是都没用。
再醒来时,后煜已经换了个地儿躺着。他低头看向身下的床,被褥是只有客栈才喜欢用的款式。
他坐起身,拍了拍沉重的脑袋。戚?也在这时从外头进来,将食盒放在了桌上。
“还难受么?”戚?绕到榻边去探他的额头,掌心刚覆上去便被偏头躲开。
自那夜之后,后煜已经三个月没有开口说话了。
他自顾自以为再让戚?睡最后一次就会被放走,却低估了她的不要脸程度。提上裤子戚?就不认了,声称自己从来没有那么说过,那只能算后煜自个儿白给的。
他气的够呛,跑不掉死不成,仰面往车板上一躺,无论如何都不理人。既不肯喝水吃饭,又不肯吃药养病,大有一副要直接饿死病死的架势。
回回都要戚?耐心耗尽了,硬掰开他的嘴往里头灌,吊着一条命活到了现在。
“你还真准备这辈子不搭理我了?”
戚?压根不吃他那套冷脸拒人千里之外的手段,她长这么大,就没看别人的脸色活过。手伸得更长了些,这才确认他的脑袋已经不烫了。
戚?挨到他身边,搂住了后煜的脖颈:“今天不吃我做的炒油菜,我给你买好吃的去了。你最爱吃甜的,绝对喜欢蜜炙鹌鹑和糖煎排骨,我还买了樱桃煎。赏个脸尝尝!”
后煜垂着脑袋,仿佛没听见似的。
“还有莲子百合汤呢。”戚?一个劲地晃他,“我跑了好远买的,你就吃一口好不好?”
见他还是不为所动,戚?退到一边,捂着肚子道:“我怀了你的孩子,昨夜他给我托梦,说你要是不吃饭,他就死在我肚子里!让你见不到他出生。”
“……”后煜闭上了眼。
戚?将那碗汤端出来,舀起一勺递到后煜嘴边:“啊??”
他压根不领情。
戚?把手往旁边歪:“要洒了要洒了!”
后煜缓缓掀起眼皮,意味不明地看向她。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戚?“咳”了一声,尴尬地收回装模作样的手,将碗勺全放回了桌上,“不吃就不吃。好心让你吃些饭,早说你这样讨厌我,竟连我买的饭都嫌弃!”
她起身跑了出去,大门“咣当”一声合上。
戚?出了客栈立马掉头,顺着墙爬到了二楼窗户,眯眼从窗缝向里面张望。
后煜在榻上静坐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蓦地下了床,慢慢走向桌边,将盒子里的饭菜都拿了出来。
“哼。”戚?爬了下去,“你好好吃饭,我也找地方吃饭去。”
订菜时她就发现今晚城中有个小型灯会,既然后煜不愿意看见自己,她也不硬赶着去讨人嫌。
她在街上又吃又喝,光冰酥酪就吃了三碗。临了,戚?停在小摊边,盯上了挂在木杆上各式各样的面具。
她的眼睫狠狠一颤。
那个在她还是刚及笄的小姑娘时就频繁出现在侯府门口送礼物的穷小子,已经整整三年没听见有关他的任何消息了。
此刻再想起来,戚?不由得有些酸楚。
当年第一次动心是因为他。第一次在发呆时幻想将来成家立业的对象也是他。甚至为了他摒弃从小立下的择偶原则,头回不问家世,不问能力,不看容貌,两眼一抹黑地等着他滋生出敢上门求亲的勇气。
那时戚?便悄悄对自己说,只要他敢来,无论是怎样一个人,她都认。
哪怕是个有预谋的坏人,大不了就废了他的手脚,锁在后院不许见人。
可惜与北凉的那场仗来的猝不及防,打散了他们二人刚建立的联系,一朝诀别,天各一方。
三年过去,他应该早就成了家,连孩子都有了罢。
戚?摇摇头,把道不明的复杂情绪甩出去。
回府之后得赶紧把有关他送的东西处理掉,省得让后煜瞧见了,追问起来糊弄不过去。又要寻死觅活,哄个三年五载哄不好。
戏看完了,点心也吃完了,戚?拍拍手,这才抬脚往回走。
房里乌漆麻黑,戚?没有在榻上找着人。想到在波斯的最后一晚后煜被挖出来时是何等模样,她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当即冲出门去。
“小二!”戚?抓住下楼的店小二,急道,“有没有比我稍微高一点,穿着月白色衣裳,二十出头的男子离开客栈?”
店小二想了想,指向楼上:“五楼倒是有个很像的人,方才我从那路过,让他不要坐在栏杆上,太危险。他没理我,现在应该还在那坐着。”
“多谢!”
戚?三两步跑去了五楼,刚来到楼梯口,抬眼便见后煜的背影。
他倚靠着身侧的木柱,两只脚都已经伸出了栏杆外,以五楼的高度,但凡一个重心不稳就要摔得粉身碎骨。
戚?屏住呼吸,悄悄挪到他的身后,迅速揪住后煜的领子拽了回来??
“这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吗?!”戚?一颗心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气急败坏地箍住了他的肩膀,“就因为那半截话,你非要把自己搞成了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死样子吗?”
后煜向后踉跄了两步,摇摇晃晃地被戚?抓着骂:“你现在死了,我的记性顶多记三年。然后呢?你不是恨我么,你的报复心哪里去了?就甘心在地下看到我把你忘记再找别人成婚?”
他看着已经哭过一阵了,打绺的睫毛低垂着。戚?的怒火瞬间消失殆尽,默了默声,牵起他的手往楼下走:“……好了,我错了。是我不该把你一个人放在这,下次应该带你出去一起散散心的。”
后煜被牵到了房中,低垂着脑袋坐回榻边,眼泪无声地掉。
戚?深吸一口气,语气放轻道:“我不是在怨你,别哭了……你喝酒了?”
她这才闻到从后煜身上飘来的淡淡酒气,他偏过脸,长久不曾开口,一张嘴声音哑得不行:“你放我离开吧,我们不合适。何必绑在一起,这辈子做对怨侣。”
“……”戚?问道,“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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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坐在那思考出来的结果?”
后煜抬起眼,他面上的表情极其平静,只有涣散的目光能看出些许醉意。
“刚与你认识那几天,每次见面你都会打我一顿。明明从前你不是这样的,哪怕是对别人,你也同样很好。我想不通好好的人为什么会在了解我的身世后变了,是嫌我出身不光彩,还是嫌弃我的脸?”
“那天去见曼文后不欢而散,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理你了。因为我发现你总是不分青红皂白地动手,我特别害怕这样的你。你已经和出征之前不一样了,沾染了钱权名利的人都会变成一个样。”
“我们不合适,那时候我就想到了。”
“结果你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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