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覆水难收十(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后煜不爱跟人说话。





偶尔问几个问题,他也会答,平常时候就只是一个人坐在床头,老老实实地养伤。





黄大夫说,这院里的医馆已经开了许多年了,是当初侯府扩建,戚?亲自吩咐下来的。拢共请了四个郎中,每月月钱足有十两银子,药材工具都由府里提供,每日只需负责看病抓药。





侯府的基业很厚,从开国至今一次次立功得赏,挣得多花销少。先侯夫人更是江南顶级富商元氏元眉独女,万贯家产尽数充当嫁妆带进了侯府。





当初出军波斯,赵勉哭穷,朝臣一毛不拔。是戚长风将全部家底搬空,变卖万顷良田邸店,盐引商船,金银珠宝。连媳妇的嫁妆都没放过,凑出了供养军队直至凯旋而归的全部消耗。





这些钱被独孤兰殊从国库里连本带利地要了回来,先侯夫人离世后,继承人只剩下了戚砚。





守着这么多财,戚砚先把家给翻修了一遍。而后当了个甩手掌柜,把账本全都扔给了戚?。





左右钱多烧得慌,她干脆拿出一半做生意,一半做好事了。





钱滚钱,越挣越多,越花越多。





义诊堂随之越建越远,粥棚越施越广。





养病的这一个多月,后煜瞧着周边床铺每隔几天就换个人,病好了,千恩万谢地离开。再换别人来,又是“活菩萨”之类的话,反反复复地说。





没一个人有他待的时间久。





后煜提出过回家养病,却遭到了黄大夫拒绝。说他身上的皮肉伤是小,关键在于伤到了脏器,多根肋骨骨折。若没有大夫在侧,随时有可能内脏出血,撑不到寻郎中来的时间。





以及他的手,不想落下病根,就老老实实待着养伤。





侯府的确是个不错的避风港。





后煜自进府之后,再没听见过哪怕一句有关外界的动静。





他杀了朝廷命官的儿子,杀了两个开封府的差役,还伤了解?的耳朵。这些事就好像从没发生过一般,无人问责,无人追究。安安稳稳地吃了睡,睡了吃,不用担心生计,只管养伤,睡觉。





侯府的饭也很好吃。





后煜开始舍不得从这样安逸的生活中脱离了。





临近过年那几天,病患明显少了一半,黄大夫更是在除夕夜归家吃团圆饭了。





整间屋子里只剩后煜一人,屋内烧着炭火,他靠着窗发呆,看外头慢慢飘落的雪景。





屋门“吱呀”一声开了,后煜转过头,瞳孔骤然紧缩。





那道头戴帷帽的身影正站在门口,手中提着食盒。





他那一瞬间呼吸都停止了,看着救了自己两次的小姑娘抬脚走来,后煜还没有准备好,连忙低下头,心脏怦怦狂跳。





“今天是除夕,肯舍得与家人分开来治病,都挺不容易的。”戚?端出了一盘还冒着热气的饺子,递到了后煜跟前,“回不去家,就吃些府里的饺子吧。”





后煜紧张地胃里翻江倒海,强忍住想干呕的冲动,伸手接下盘子筷子,结结巴巴道:“……谢、谢谢。”





“没事。”戚?合上盖子,前往下一间屋子,“新岁纳祜,祝你早日康复。”





后煜望着她的背影消失,缓缓垂下眼睫,将饺子放在了窗台上。





?





整整大半年,黄大夫彻底将他亏空狠了的身体调养如初。





暑天三伏似蒸笼,他擦着额上汗水,千叮咛万嘱咐:“可千万不要再那么折腾身体了。你现在年轻恢复快,后遗症不明显。但若是再不爱惜身子,等老了可有得受的!”





“我知道了。”后煜微微鞠了一躬,“谢谢您这半年的照顾……还有侯府的收留。”





“医者本分,谈什么谢不谢的,好好活着就行。”





后煜抱着黄大夫为他分好的药材回了家,刚踏进院门,身后忽然跳下两名黑衣人,抓住了他的肩。





“公子,跟属下走一趟。”





“……”后煜警惕地连连后退,“你是国公府的人?”





黑衣人点头:“是。”





“不去。”后煜自顾自转身,“有什么话在这里说。”





“这……”





后煜捞起门口的锄头抵在身前:“想说什么,让他自己来找我!”





黑衣人离开了,后煜着手打扫起来了屋子,太久没住,都落了一层灰。





待他将将把最后一块窗台擦净,抬起头,解修竹站在了不远处。





“……”





后煜至少有十年没见过他了,以为会认不出来,可当人真的站在眼前,竟然如此清晰明了,阴魂不散。





解修竹向前走了两步,后煜面无表情地将一盆脏水泼到了他腿上:“哪来的不长眼的在这挡道。”





他随手扔了铁盆,“咣当”一声,好好的心情都被姓解的扫把星给搅和了。





解修竹不知吃错了什么药,竟没计较,后煜更倾向于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今日来是想说,当初污蔑你的孙氏一家,已经被削了官职,贬为了朝中不起眼的六品闲职。一起做伪证的那几位,全都没捞到什么好。贬的贬,流放的流放。”





“你也算在官家跟前过了一遍眼,趁着这个节骨眼上,抓紧再多露露脸。朝中我已经打点好了,太府寺如今还有个空缺,去了直接做太府寺丞。官虽不大,胜在初来乍到,手中有实权。”





他越说越多,跟着后煜进了屋,拖着他那湿湿哒哒的裤管,踩到满地水:“你这半年都去哪了?我早就安排好了,迟迟寻不到你,这才拖到现在。你……”





后煜忍无可忍地一掌拍在门框:“你当真不知道解?买通狱卒对我动用私刑之事,还是明知故问?”





解修竹一下子就哑火了。





“我去哪了?当然是拜你的好儿子所赐,找个清净地养伤去了。”后煜转过身,满脸讥讽,“都被贬了,解?呢?他怎么还好好的?”





“你兄长他并非那种落井下石之人。”解修竹蹙着眉道,“你怎么能这么想他?这其中定当是有什么误会,官家不也没动他么。”





后煜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扼住了咽喉,他反复深呼吸后,冷声道:“现在就给我滚,你那破官谁想给你当儿子谁去享受!”





“你这孩子礼义廉耻,孝悌忠信都学哪里去了?这就是你跟父亲说话的态度?!”





解修竹甩了甩袖子:“你自小在市井长大,难免学去了些粗鄙习气。我不怪你。但这位置已经安排好了,你不去还指望靠科举入仕不成?”





“用不着你管。”





“你是我儿子,我不管你谁管你!”解修竹从袖中掏出早就备好的户帖,拍在他的眼前,“你现在有了姓名,是名副其实的解家人。赶紧把从前的名忘掉,收拾收拾去太府寺任职。”





“……”后煜不可置信,连忙拿起那账户贴,看清了上面的“解羽”二字,“你改我名了?!”





“怎么,你还想跟别人姓一辈子?”





解修竹说:“户籍统统都改了,你的过往不光彩,以后莫要再提。”





后煜怒气冲冲地把户帖撕了个稀巴烂,扔在了解修竹脸上:“你装什么清高?自己色欲熏心爽完提裤子走了,强逼我娘生我,现在嫌我们不光彩。我如今活着受罪都是拜谁所赐?!”





“啪”一巴掌,后煜被打得踉跄两步,只听解修竹怒不可遏,终于暴露了真面目:“满口污言秽语,眼里还有没有一点长幼尊卑!我看你就是野惯了,没有半分教养礼仪可言。让你去做官,这是我还在乎你流着解家的血,就你这副德行还想考进士?再给你三辈子也够不到门槛。”





后煜捏了捏拳头,对准他的脸就是狠狠一拳:“我弄死你个狗娘的老杂碎!”





他一拳就把解修竹掀翻在地,毫不留情地拳拳到肉:“你这辈子长了个猪脑子考不上,还咒老子也考不上!我看你也别活了,下辈子再投胎我亲自去猪圈给你接生,看我摔不死你!”





直到外头的侍卫闻声闯进房间,硬拉开了后煜,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解修竹捂着渗出血丝的唇角站了起来,望着后煜看向他的眼神,没有半分亲情可言,分明是在看一个仇人。





他吸气又呼气,摆了摆手,让侍卫将桎梏给松开。





“走科举又能怎样?不也是只能从八品芝麻官做起,还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经历童试乡试殿试,这一套下来你都多少岁了?”
  

  

  
解修竹抹了一把脸,正了正衣冠:“你今年十七了,到了相看的年纪。半分礼仪道德不懂,没养在嫡母名下,占个外室子名头,再没有个一官半职,让我如何为你说亲?哪位大家闺秀能看得上一个泥腿子?”
  

  

  
“……”
  

  

  
后煜眼睫一颤。
  

  

  
“只要姓解,官家自有轻重取舍。熬个两三年我便为你安排升迁,及冠后不愁婚事前程。”
  

  

  
业立家成,解修竹这点说的不假,等他考取了功名,还要继续苦熬资历,一步步往上升迁,没个十年八年根本熬不出头。
  

  

  
以他如今的身份,想够到远在天上的勋贵小姐简直痴人说梦。
  

  

  
尤其是……汴京第一功臣的女儿。
  

  

  
“可以。”后煜松开了死死掐住掌心的指节,“户籍改了我没办法,但我一头撞死也不入你家的族谱。你最好不要白费力气。”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