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落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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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小侯爷的态度不太对,而且冷血在场,有些话还是不说为妙。沉默了一会儿,小荻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那个问题:“阳姑姑,为什么说我练的这血河四式练不成?”
“因为初练血河四式,若没有血河神剑,是练不成招的。”流景轻飘飘地又爆出了一个武林中的大秘密。
这个辛秘知道的人已经所剩无几了??试剑山庄与长笑帮一战,双方高层都已死尽,世间还知晓此事的大概只有被司徒十二告知过这个辛秘的方振眉。
方应看得到血河神剑后也曾苦练血河四式,然后苦练失败,从方巨侠那里求助无门只得放弃。直到流景拿到了血河神剑,查到了这个练血河四式的必要条件并告诉了他,知道这个必要条件后的方应看窝在她怀里emo了许久,然后就拉着她开始练这血河四式。
流景现在练血河四式已经不需要血河神剑了,但小荻若想练,还需要把剑借来才行。
冷血在桌边听完这些,沉默了片刻,目光微垂,落在他正在收拾的碗筷上。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把碗碟摞在一起,起身端去井边清洗。水声哗啦地响起又落下。他蹲在井边,低着头,手里那只碗被他洗得很仔细,可他眼睛的余光却状似不经意地从流景身上滑过。
晨光从屋檐下斜落进来,照在她的后颈上。那一小片裸露的肌肤上,一颗红痣稳稳地嵌在那里。冷血的目光在那颗红痣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等他直起身回到院中时,流景已经梳洗打扮好了。头发不再是方才那个松垮的髻,而是被梳成了一个飞星鬓。银白色的流星丝线缠绕在发间,几颗碎星般的宝石坠在发髻的褶皱里,走动时细碎地闪。发尾垂下一片白纱,在晨光里微微晃动。眉毛是精心画过的,眼尾点缀上了一点银白星辉。
她站在那里,日光落在她身上,整个人像是在微微发光。
冷血看着看着,便觉得自己唐突了。
阳光切过她的半边脸,那温润的白便被切成了两半:一半是蜜色的暖,一半是玉色的凉。中间那道界线,是她鼻梁投下的一道阴影,细得像用淡墨勾的一笔。她低头理袖口时,鸦青色的发从肩侧滑落,日光照进发间,泛出青蓝色的光晕,像刚从深井里提起的一匹黑绸,水汽未干。她伸手把发别到耳后,那一截小臂在光里白得近乎透明,隐约可见底下淡青色的脉络,像薄冰下的溪流。
冷血看着这一切,嘴巴动了动,问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多余的问题:“景姑娘精心打扮过,是要出门吗?”
“打算写一出新的戏码。”流景坦然答道,“有了些想法,准备去雷峰塔找找感觉。”
“那……景姑娘约了朋友吗?”
“没有”,流景摇了摇头。
冷血的心跳悄悄快了一拍,“那……景姑娘需要护卫吗?”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轻了一些。他觉得自己的耳朵有些发烫,像一个毛头小子。
在她面前,他也的确就是一个毛头小子。
“如果冷捕头愿意的话,”流景弯了一下嘴角,“那就再好不过了。”
冷血低下头,“不用客气。”这三个字他说得很轻,轻到像在跟自己确认,而不是在回答她。
到了西湖边上时,日光正好。湖水在风里微微晃动,像一面被揉皱的绸子。几条画舫泊在岸边,船头的红绸被风吹得飘起又落下。冷血问了一句船资,便付了钱。流景率先上了船,冷血跟在她身后,脚踩上船板时船身微微晃了一下,他的身子跟着动了一动,很快便稳住了。
小荻站在岸边,看着那艘画舫,又看了看已经坐定的两人,试图找借口开溜,然后被流景头也不回地拎着后领提了上来。
“我不想去……”
“你一个孩子,不去也是闷着。”
“我可以自己逛……”
“不行。”
小荻闭上嘴,老老实实地被塞进了船舱。船夫解了缆绳,竹篙在岸上轻轻一撑,画舫便悠悠地离了岸,向湖心漂去。
画舫不大,却雅致得很。桐木的船身被水浸得温润发亮,舱门两边挂着素色的纱帘。风从湖面上吹过来,纱帘轻轻拂动,像是船在呼吸。流景在船头的矮凳上坐下来,冷血站在她身旁,没有坐下,他习惯站着.水声在船底哗哗地淌过,像在唱一首没有歌词的歌。
“我在写一个故事。”流景望着前方,目光落在水天相接的地方,“一个白蛇报恩的故事。她修炼千年,化成人形,嫁给了一个大夫。两个人过了一段挺好的日子。后来来了一个和尚,非要拆散他们??说人和妖不能在一起。”
冷血偏过头看着她。她的侧脸被日光照着,轮廓柔和得像一笔淡墨描出来的线条。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很远的地方,像是在看那些还没有写出来的文字。
“那后来呢?”他问。
后来?还没想好。”流景的目光落在很远的塔尖上,“也许白蛇被镇压在塔底,也许她最后逃出来了,也许那个大夫跟着她走了。”
小荻在船舱里掰了半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又掰了半块,觉得外面的对话没他什么事。风从船头绕过来,掀动纱帘,他眯着眼往外面瞟了一眼,只看到两个人的背影??一个坐着,一个站着,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船行至雷峰塔所在的净慈寺一带时,流景从舱中取出一把油纸伞。伞面是素白的,上面绘着一幅断桥残雪图??桥是残缺的,雪是薄薄的,桥边有一枝斜探出来的梅花。墨色浓淡相宜,留白处恰到好处地留出了水面和天空。她撑开伞,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