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买家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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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血是被阳光刺醒的。





那道光从头顶落下来,又亮又烫,隔着白色的纱帐依然晃得他睁不开眼。他皱了一下眉,偏过头,避开了那片刺目的光,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大窟窿。





屋顶上,瓦片碎裂了大半,露出一片参差不齐的边缘。几根断裂的木条悬在窟窿边缘,摇摇欲坠,风从那个洞口灌进来,吹得纱帐轻轻晃动。阳光正直直地从那个窟窿里倾泻而下,一道粗壮的光柱落在他身上,像是老天爷专门给他留了一盏灯。





冷血沉默了片刻,心虚地别开了目光。





这个窟窿是他昨晚撞出来的,为了抢那本册子,他直接从屋顶破瓦而入,来不及收力,也没来得及选择落点。那一撞,屋顶塌了,他也跟着冲了下来。





等一下??他是在景公子的房间里醒来的,那个窟窿是他在景公子的屋顶上撞出来的,那他睡的这张床,是景...姑娘的床。





冷血猛地坐起身来,五脏六腑的疼痛让他又跌了回去。





他的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这一动,胸腔里像是被人从里面捶了一拳,闷痛从胸口蔓延到四肢。他咬着牙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撑起身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换过,不再是昨晚那件素白劲装,而是一件黑色的里衣。布料不算很好,但洗得干净,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对他来说有些短小,袖口只到手腕上方一寸,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腕。腰身也紧了些,绷着他的腰侧,勾勒出常年练剑留下的紧实线条。





他大概能猜到这是谁的衣裳了,那人的身形比他纤细许多??这件衣服穿在他身上,哪里都短了一截。





思及此处,冷血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又升高了。





他环顾四周。





屋内一片狼藉。





昨夜那场打斗,几乎把她整个房间都拆了。桌子歪在地上,椅子断了一条腿,书案翻了个面,笔墨纸砚散落一地。昨晚被他一掌打翻的火盆还倒在地上,灰烬撒了满地,混着碎纸片和断裂的木屑。她的妆台也遭了殃,几面铜镜碎了两面,还有一面斜倚在墙脚,镜面上裂开一道细长的纹路。梳子断成了两截,粉盒里的香粉撒了大半,空气中浮着一层极淡的桂花香气??是她昨夜沐浴时留下的余韵。





冷血坐在床上,看着这一地狼藉,心中生出一种迟缓的愧意。他正要下床去找自己的衣服??门被推开了。





流景端着一只托盘走进来。





她今日换了一身竹青色的男装,衣袍剪裁利落,袖口收窄,腰间系着一条银灰色的丝绦。但她的头发没有束成男子样式,而是挽了一个简单的髻,用一支白玉簪别住。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是一副男装丽人的打扮??不刻意掩饰,也不刻意强调。她端着托盘走到床边,托盘上放着一碗药和几粒蜜饯。





“醒了?喝药。”





冷血接过碗,低头嗅了嗅。他闻出几味药材,都是用于治疗内伤的。药汁浓黑,冒着热气,苦味隔着碗壁渗出来。他瞟了一眼那碟蜜饯,心中微微动了一下。“我喝药从不怕苦。”





流景拈起一粒蜜饯塞进自己嘴里,腮帮子鼓起来一小块,“这是我的零嘴,和你有什么关系。”





冷血被她噎住了。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嘴硬。可同样的配方放在景公子身上,他可以冷着脸顶回去。可放在景姑娘身上,他就不知道该怎么接了,尤其是昨晚他刚刚知道了一个她的惊天大秘密。





她唇角沾了一点点蜜饯的糖霜,在日光下亮晶晶的。冷血移开目光,端起那碗药,深吸一口气,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药汁滚烫,从舌尖烧到喉咙,一路火辣辣地烫进胃里。苦味在口腔中炸开,涩得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可他咬着牙,没让那口药漏出来一滴,直到碗底朝天,才把碗拿下来。





“不烫吗?”流景微微歪着头看他,那双眼里带着一丝真心实意的疑惑。药是刚刚煎好倒出的,她端过来的时候连碗壁都在发烫。





“……还好。”冷血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他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泛起了水光,那口滚烫的药汁像是把他的喉咙内侧烫掉了一层皮。他咽了口唾沫,感觉像在咽碎玻璃,“有水吗?我有点渴了。”





流景看了一眼屋内的景象??别说茶壶了,连桌子都没了,“我去给你倒。”





她转身出去了。





冷血趁着这个空隙,抬眼打量了一下这间被他拆了大半的房间。书案虽然翻了,但散落的纸张都被人拢成了一沓,用镇纸压着。他看见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书,书页边缘有些卷,像是经常被人翻阅。他看不清书名,只看到页边有一行小字批注,字迹清秀,是他见过的她的字。





流景回来时端着一只青瓷碗,碗里盛着半碗碎冰。





冷血接过来,连灌了两碗,凉水冲刷过灼痛的喉管,可那股苦味还是散不去,像是渗进了舌根深处,怎么都洗不掉。他又含了一块冰在口中,冰凉的触感让烧灼的喉咙稍稍缓了过来,但那种又烫又苦的滋味始终萦绕不去。





他含着冰,这才有空重新打量她。





流景已经收拾好了,站在窗边,晨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脸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和女扮男装时相比,她的脖子光滑洁白??那条他一直以为是天生的喉结,原来是贴上去的。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往下滑了一寸??然后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来。





丰盈的弧度在竹青色的衣料下撑出饱满的轮廓,反而比女装时更加显眼,这得绑得多紧才能捆得那么平啊。





不对,他在想什么。冷血低下头,假装在含那块冰。可冰块的凉意已经散了大半,他含在嘴里,像含着一块滚烫的石头。





“脸怎么那么红?”流景走过来,伸手要摸他的额头。





冷血猛地往后一缩。退得太急,牵扯到内伤,疼得他闷哼了一声,眼角的水光又冒出来了。可他宁可疼着,也不想让她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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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自己的额头??他的心跳太快了,快到她只要碰到他,就一定会发现。
  

  

  
他这一退,碰到了床沿。昨晚一番打斗中侥幸存活的床??床终于不堪重负。木料发出一声刺耳的哀鸣,然后??“咔嚓”。
  

  

  
床腿从中间断裂,整个床面倾斜,冷血连人带被褥滚落在地,摔进一堆碎木屑和灰烬里。流景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冷血,又看了看那架歪斜的床架,沉默了片刻,揪起他的衣领,“……你赔我的床。”
  

  

  
“我赔”,冷血被她揪着衣领,目光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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