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三万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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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识相地闭上了嘴,默默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冷血的脊背挺得很直,他的手从卷宗上收回来,垂在身侧:“好,三万字,我写。”
  

  

  
流景弯了一下嘴角:“写好了,拿给我看。”
  

  

  
门关上了,屋里的日光晃了一下。陆小凤看着那扇合上的门,又看了看流景:“你真的觉得他能写出三万字?”
  

  

  
流景摊开扇子摇了摇:“他写不出来。”
  

  

  
陆小凤愣住了:“那你??”
  

  

  
“等他写不出来的时候,”流景的扇子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他会回来求我的。”
  

  

  
陆小凤沉默了片刻,忽然觉得这个人比自己那位损友司空摘星要恶劣得多。
  

  

  
冷血跟花满楼借了一个空房间,开始了书写。
  

  

  
他写了半个时辰,写满了三页纸。他停下来,把笔搁在砚台上,低头看着那三页纸??墨迹已经干了,字迹工整,一笔一划,绝无潦草。然后他数了一下页数,又算了算字数,目光微微凝住了。
  

  

  
三页纸,约莫一千字。
  

  

  
三万字,他还需要写九十页纸。他看了看手边那沓纸的厚度??还剩不到三十页。冷血的眉心跳了一下。他伸手,把那三页纸拿起来,一页一页地又看了一遍。然后他放下了,重新拿起了笔。笔尖重新落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小荻是在午后找到冷血的。
  

  

  
他鬼鬼祟祟地探进半个脑袋,看到冷血还坐在那里,面前已经多了一摞写满字的纸。纸页的边缘有些卷,上面的字迹虽然端正,但笔速明显比上午快了一些??有些字的笔画已经开始连起来了。小荻溜进来,在冷血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撑着膝盖,歪着头看他写了好一会儿。冷血没有理他,笔下没有停。
  

  

  
小荻忍不住了:“冷四爷。”
  

  

  
冷血没有抬头。
  

  

  
“景公子这个人呢,吃软不吃硬。”小荻把声音压低,像个在分享秘密的小大人,“你只要跟他说几句好话,这事就那么过去了。”
  

  

  
冷血的笔顿了一下:“我不会说好话。”
  

  

  
“那你痛点好一点总可以吧。”小荻想了想,“其实他这个人挺好的。虽然有时候很凶,但凶也是装的。我阳??”他差点说出“阳姑姑”三个字,赶紧改了口,“我认识他很久了,他从来没真的生过气。”
  

  

  
冷血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小荻鼓起腮帮子:“我懂的比你多。你这个人啊,就是太死板了,不会转弯。”他站起来,在冷血面前踱了两步,学着大人的样子把手背在身后,“这样吧,我去帮你跟景公子说情,他肯定会给我面子的。不过??”他话锋一转,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冷血腰间的剑,“你得把这个借我玩两天。”
  

  

  
冷血的目光冷了几分。“不行。”
  

  

  
“为什么不行?”小荻急了,“我又不会弄坏它!”
  

  

  
“剑客的剑,”冷血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重,“不能让别人碰。”
  

  

  
小荻的嘴一瘪,眼眶有点红了,“明明小侯爷都愿意把血河借给我看……”他的声音带上了委屈,“你的剑又没什么名气,又不是什么神兵利器,这么小气干什么?”
  

  

  
冷血的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看了小荻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剑。剑身没有鞘,薄刃寒芒,看上去是一把很普通的剑。
  

  

  
他想起了他生平的第一把正式佩剑,是世叔赠与的越道剑,同时也传授给了他一套越路剑法。在发觉越路剑法不再适合、甚至会限制他的剑道时,他选择了折剑,又依着那八十二招越路剑法自创出了一套无名剑法,腰间的佩剑也从越道剑换成了如今的无名剑。
  

  

  
没有名字,没有来历,没有故事。他握了它很久,从来没有想过它有没有名气。
  

  

  
小荻看他不说话,觉得没趣,跺了一下脚,跑了。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跑得很快,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冷血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笔。他低头看着面前那页写了一半的纸??墨迹已经干了。他把那页纸抽出来放在一边,铺开一张新的。笔尖落下去的时候,他的动作比方才慢了半拍。
  

  

  
“真是什么样的大人,带出什么样的孩子。”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继续写。
  

  

  
经过一天一夜的奋斗,冷血终于写完了这三万字。
  

  

  
他搁下笔的时候,窗外已经黑了,又亮了。桂花树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露水,在晨光里泛着湿润的光。
  

  

  
冷血动了动右手??手指僵得像生了锈,关节咔咔作响。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虎口处被笔杆磨出了一道浅浅的红痕,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也凹下去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久了,一时半会恢复不过来。
  

  

  
他活这么大,练剑都没有练得手抽筋过,今儿倒是在写字上破了例。当年世叔请“白首书生”辜空帷来给他当教练,教他识字念书时,他悟性出众,书中道理一学就通,却自有主张,不肯依从辜夫子那套死记硬背的规矩,读书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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