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27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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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停了。
安静来得太陡。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沙发对面那个扎高马尾的拉美裔女生。她举着纸杯的手停在半空,嘴巴张着,视线在陈漠和格子衬衫之间来回弹跳。紧接着是黑吊带女生,她从同伴的肩膀上抬起头,嘴唇上还沾着别人的唇彩。戴棒球帽的拉美裔男生早在口哨声落地后的三秒内就站了起来,身体下意识地往前倾,随时准备拉架。
马特奥缓缓坐直了,手里的酒瓶搁回茶几上。迭戈被这动静震得回过神来,眨了两下眼睛,似乎还在消化“刚才是不是有人被打了”这个事实。
格子衬衫捂着右脸,整个人歪在沙发扶手上,嘴巴张着,嘴唇翕动了半天,挤出来几个字:“Whatthefuck……”
人群自动裂开一条缝。
伊莎贝拉站了起来,米白色连衣裙的下摆被沙发垫子蹭得起了皱,她看也没看,径直穿过人群。先走到格子衬衫面前,弯下腰,语气还算平稳:“你还好吗?发生了什么事?”
格子衬衫咽了口唾沫,眼珠在眼眶里滚了一圈,视线跳过伊莎贝拉的肩膀,扫过满屋子盯着他看的人。就在那一瞬间,他脸上那种醉醺醺的涣散消失了,意识到自己正被所有人注视,他手指着陈漠,声音又大又委屈:“我只是想认识她!我说嘿你是陈漠对吧我在学校见过你,我就说了这么多!然后她突然就打我!我什么都没干!我只是想认识她一下……”
扎高马尾的女生第一个皱起眉头,看向陈漠的眼神从惊讶变成了指责:“Whatthehell,Chen?Hewasjusttalkingtoyou。”
戴棒球帽的男生也往前走了半步,下巴朝陈漠的方向一抬:“你什么意思?这是伊莎贝拉的生日宴,你在这里打人?”
黑吊带女生抿着嘴唇,拉着自己同伴往身后挡了挡,动作已经表明了态度。角落里那个卷发男生甚至已经把茶几上的啤酒瓶悄悄挪远了。
伊莎贝拉直起身,转过身看着陈漠,眉头是拧着的,“陈漠,他刚才对你说了什么?”
她在问陈漠要解释。
这句话本身比格仔衬衫甩过来的每一个词都更让陈漠觉得,不舒服。
她看着伊莎贝拉,看着她深棕色的眼仁在彩色激光灯下被染成诡异的红蓝色,看着她下唇上被自己咬出的牙印。
她今天穿的是米白色。穿米白色说明她真的把这场生日宴看得很重要。她刚才在客厅里被迭戈送戒指的时候嘴唇是白的,现在嘴唇也是白的。她每次紧张就会咬下唇,咬完之后下唇上会留一个浅浅的牙印。
这就是陈漠被打断之前想拍她肩膀说的话:我走了,你好好玩。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格子衬衫就挡在了她面前。然后伊莎贝拉先走向了格仔衬衫。
“你觉得发生了什么?”陈漠问,语气不重。
伊莎贝拉眉头拧得更紧了些:“我问你,不是让你反问我……”
“她打了我!”格仔衬衫又开始嚎了,“你看看我的脸!我就说了一句你是陈漠对吗我在学校见过你……然后她就打我!我连她的手都没碰到!”
“你连她的手都没碰到?”戴棒球帽的男生显然和格仔衬衫认识,此刻喝进去的酒精和朋友的遭遇撞在一起,激起了义愤,走上前来用手指戳着自己的掌心,“那她凭什么打你?就因为她能打?红蚁的人就可以在别人家的生日宴上随便扇人耳光?”
“红蚁”两个字砸了出来。
原先贴着皮肤的那层塑料薄膜终于被撕开了。
他们是同学,是邻居,是今晚一起喝啤酒抽大麻分同一盘烤肉的朋友。但在这一切之下,在每一张笑着打招呼的面孔之下,他们一直知道陈漠是什么人。
红蚁的人。
是那个在停车场用一记肘击砸断别人锁骨的帮派分子,是口口相传中那个跟地下拳场的泰国老拳师学杀招,身上永远带着拳套的“Chen”。
平时这些标签可以被忽略,因为陈漠从不主动惹事,因为她打架的对象从来不是自己人。但只要有一粒火星落进这锅油里,所有被压抑的怀疑和警惕就会被点燃。
“Comeon,man,”戴棒球帽的男生往前又走了半步,现在他离陈漠只有不到两步的距离,“你在别人家的宴会上扇人耳光……你以为这里是铜钉酒吧吗?你以为我们都是安德烈斯吗?”
“你们先听陈漠解释行不行?”伊莎贝拉转过身看着那些人,声音提高了一些,尾音在发颤,“这件事肯定有原因,陈漠不会无缘无故打人,她说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好了……”
“她现在不就在说吗?她说了什么?她说你觉得发生了什么!”
有人在后面喊了一句:“她连隔壁街区的警察都不放在眼里,还能跟我们解释什么?”
声音叠着声音。站在沙发后面的两三个人同时开口,谁也听不清谁在说什么。有人在指责陈漠,有人在附和格仔衬衫,有人在劝伊莎贝拉别替她说话,有人端着啤酒站在原地不知道该站哪边。
陈漠咬了一下后槽牙,转身,往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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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她经过戴棒球帽的男生身边时,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又觉得自己退得太快了很丢脸,僵在原地。经过那个扎高马尾的拉美裔女生身边时她往里缩了一下,亮蓝色指甲油的手指攥紧了沙发垫的边角。
经过伊莎贝拉身边时手腕被一把攥住。
“陈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就不能说一句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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