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煲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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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理扯过纸,在脸上慌乱擦了两下,下手力度失了分寸,眼角皮肤都被磨红。
比起难忍的疼痛,被人发现她偷偷掉眼泪的狼狈无疑占据了上风。
“不是,”她嘴硬反驳:“我……我不小心撞到胳膊了。”说着,扶着沙发要站起来。
她脑袋垂得低低的,忽视了男人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一息之后又若无其事地落下。
“吃饭了吗?”傅衍之随口问。
连理愣了几秒,问她?
若说没吃,等他等到深夜就罢了,还哭得这么惨,岂不是显得她很可怜?
“吃了。”她继续嘴硬。
傅衍之许久没出声,似乎一场不该开始的深夜谈话已经宣告结束。
男人交叠的双腿放下,缓缓站起。
没想到他要走,连理来不及整理的思绪再次被打乱。
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错过今夜,又是无穷无尽的漫长煎熬。
连理啊连理,你能不能争点气,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干嘛不早死早超生?
可惜给自己打气没什么作用,她越想开口,越不知如何开口。
连理紧紧握着拳头,嘴唇颤动,几次三番话溜到嘴边,又消散在空气里。
该委婉些还是直接点?委婉些会不会轻易被拒绝?太直接是不是显得目的性太强,到时候傅衍之仍旧选择拒绝?
必须承认她存有侥幸心理。若是她不说、若是恰好傅衍之周末又要出差、若是……开口被拒绝、不开口也被拒绝,那何必要开口?无论她付出多少努力,最后仍是徒劳无功、自寻烦恼。
连理很清楚,简简单单几个字并不是难题。
此时此刻,性格中的弱点被无限放大,也让她重新审视自己,惊讶于自己竟然是如此瞻前顾后的性格。
正想着,傅衍之从她身边经过,两人擦肩而过,连理嗅到很淡的烟酒气。她视线追随男人的背影,只瞧见了袖口反射出微微光芒的贝母扣。
她记不住傅衍之的具体样貌,只能在他的穿着打扮上格外用心。
傅衍之早上离开时,穿的是件玳瑁纽扣、有暗纹的白衬衣,现在却换成了一件深色贝母纽扣的灰色衬衣。
生意场上的应酬她也有所耳闻。一想到傅衍之表面人模人样,背地里私生活混乱,连理不由得耸起鼻子、收紧眉头,喉咙像灌了水泥似的,彻底喘不上气了。
谈不上失望,毕竟她和傅衍之的关系定义为上下级更合适。老板做什么都跟她无关,她只需要关心有没有按时开工资。
客厅昏黄的光线并不影响傅衍之发现她表情的细微变化,他自顾自走到岛台前,倒了杯冷水。
连理追随过去,看见一桌凉透的菜。
手上的伤口提醒她付出了多少努力和辛苦,连理舍不得扔,在厨房找了保鲜盒装起来放进冰箱。
汤还在火上温着,不提醒还好,一闻见香气,轻易勾起了她肚子里嗷嗷叫的馋虫。
厨房顶灯冷白的光照亮这一方天地,傅衍之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她一个人忙活。
被人打量的感觉着实不好,何况他目光极冷,仿若凝结出实质,细小的冰凌般轻轻慢慢在她皮肤上游走。
“手怎么了?”
玻璃杯落在大理石台面上的动静不大,可屋子里太静,突然的响动吓了连理一跳。
她摊开手掌,无所谓地晃晃指尖的创可贴,“被虾划到的。”
伴随凳子腿划过地板的噪音,傅衍之漠然道:“不用特意为了我下厨。”
他语气很平静,带着上位者一贯的优越与凝视。尤其是“为了我”三个字加了微微重音,让连理拼命按捺的火气蹭一下烧了起来。
难道所有人的所有行为都是为了讨好他吗?他真当自己传国玉玺转世啊?
连理庆幸自己没开口,跟这种人没什么话好说。
“我也要吃饭呀。”她低声反驳,“不过多准备了一点。”
话被顶回来,傅衍之的神情看起来并不生气。连理反而生出些后悔来,她跟一个醉鬼计较什么呢?
眼瞅着傅衍之一时半会儿不打算走,连理走进厨房给自己盛了汤。
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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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是去皮去油的墨鱼干,辅料是排骨莲藕。藕特地选了绵软清甜的粉藕,炖了几个小时,藕一碰就碎。
瓷碗胎质薄透,汤的热度轻易穿透,连理把碗放到岛台上,被烫红的手指捏了捏耳垂降温。
傅衍之依旧屹立在岛台旁,高大的身形映射出一条长长的阴影。她认命似的叹了口气,用指尖抵着碗,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尝尝吧。”
像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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