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布莱克家的感情线[番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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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用一种仿佛在确认今天下午飞路枢纽是否有飞往北欧的专线那般随意的语气说,“如果需要我在委员会会议间隙替你送几封信,这周的日程表暂时还有空档。”纳西莎在他手臂上轻轻按了一下,没有回答,但第二天一早,她梳妆台上那本被压在抽屉最下层、封皮已褪成极淡墨绿的旧羊皮通讯录就被她翻了出来。
这本通讯录不是她在纯血联盟茶会上用的那一本。那一本封面压着马尔福家族纹章,里面记的是各国魔法部部长的私人飞路网编码和各大家族管家的联系方式。
这一本更旧,边角被翻得起了毛边,里面是她从少女时代起亲手记下的、所有适龄纯血家族女性成员的详细资料:年龄、学院、现任职务、家族近三代联姻关系,以及她在历次下午茶会上通过极其克制的闲聊得到的、关于每一位小姐性格特征的极简备注。有些备注只有一两个词??“安静,爱看书”,“骑扫帚比大部分男生快”,“在自家温室种白鲜”。
这本通讯录在德拉科出生后就被她放进梳妆台最下层抽屉,她以为不会再用了。现在她把它重新拿出来,翻到空白页,用她惯常的优雅花体字写下两个名字:雷古勒斯?布莱克,西里斯?布莱克。然后开始逐页翻阅,一边翻,一边用指尖在那些名字旁边轻轻画圈。
雷古勒斯?布莱克是在一个极其寻常的周三下午收到纳西莎那封邀请信的。信上的措辞一如既往地克制,几位与布莱克家有旧交的家族将在马尔福庄园茶室小聚,希望他以布莱克家主身份出席。
雷古勒斯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放在桌上,继续批改教养院下一季度的保育员排班表。他当然知道这不是一场普通的社交邀请。
纳西莎的措辞再怎么克制,也无法瞒过一个从小被她用同一种语调骗去参加各种家族活动、每次都在事后才发现自己又被人安排好了席次的弟弟。
但雷古勒斯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在母亲书房里被她一句一句拦住的少年了。他现在是布莱克家主,布莱克家需要下一代,这个事实不以他的意愿为转移。所以他选择履行家主的职责。只是把教养院保育员排班表和当天需要核对的寻亲登记表也一同放进了自己的随身文件夹。
但雷古勒斯?布莱克选择结婚的理由,和他母亲那一代人完全不同。
雷古勒斯是在遗传学备忘录公开之后才正式接手家族事务的。他亲眼看着艾米?格林特把布莱克家近六代的病历逐页摊开,亲眼看着西里斯在对角巷公告墙上用粗炭笔把奥莱恩、阿尔法德、阿克图勒斯的死因一笔一画抄上去,亲眼看着塞尔温老夫人的侄子那封遗信被贴在所有纯血家族的公开信旁边??那行字至今还印在他脑海里:“也许下一代女儿不必再吃同样的药。”
雷古勒斯知道近亲结婚对布莱克家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他的父亲奥莱恩死于魔力衰竭,他的舅舅阿尔法德同样死于魔力衰竭,往上数三代,每一个直系男性的病历上都写着同样的死因。这一切的根源,不是诅咒,不是黑魔法,是族谱上那些反复交叉的联姻线。
所以当纳西莎开始在纯血家族的茶会上不动声色地替他物色合适的结婚对象时,雷古勒斯并不反对。他只需要确认一件事:对方不能是他的近亲。最好根本不是纯血。
纳西莎花了整个春季学期来消化这个要求。
纳西莎翻遍了那本旧羊皮通讯录,发现所有符合条件的纯血家族小姐??那些从小和她一起在茶会上长大的、她熟悉的、她能放心把弟弟交出去的。几乎都和布莱克家有过至少一重姻亲关系,几代以内的堂表亲联姻让整个纯血社交圈变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纳西莎对着那份被遗传统计数据标满红圈的布莱克家族谱沉默了好几天,然后把通讯录翻到后半部分,开始重新寻找合适的候选人。
这一次她看的不是血统纯度,而是那些备注栏里写着“安静”“认真”“在委员会有独立项目认证”的年轻小姐,不管她们姓什么,不管她们的母亲是哑炮还是麻瓜出身。
纳西莎发现这样的人其实很多,只是以前她从未把她们放在“适合嫁给布莱克家主”这个分类里。
埃莉诺?沙菲克就是在这个当口进入纳西莎视线的。
沙菲克家世代从事医药行业,在委员会药品互认小组有固定席位,埃莉诺本人是拉文克劳毕业,现任常设委员会药品互认小组书记员。她的母亲是麻瓜出身,她的魔力水平在同龄人中一直位居前列,她在遗传学备忘录公开后第一时间就把沙菲克家所有能追溯的病历全部整理归档,是首批主动向委员会提交家族魔力波动检测记录的纯血家族成员之一。
埃莉诺?沙菲克在多年前的某次委员会会议上第一次见到雷古勒斯。
那是一场关于药品互认标准格式的讨论会,他坐在布莱克家族代表席上,安静得几乎像一块背景板;她坐在书记员席位上,把自己的钢笔夹在会议记录本里,从头到尾没有发过一次言。他们在会后核对了同一份编号格式,发现两个人在各自独立的项目记录中使用的是同一套标准索引。
纳西莎没有把这安排成相亲。
纳西莎知道雷古勒斯会接受以家主身份出席的正式社交活动,但不会接受被安排好的相亲。所以她只是在自己主持的那场纯血联盟茶会上,把埃莉诺?沙菲克的名字加进了嘉宾名单,让她在沙菲克家与布莱克家正在合作的那批药品互认标准格式的后续核对工作中与雷古勒斯以工作伙伴身份自然接触。
他们先在委员会共用了一套标准索引编号,然后在教养院扩建项目的物资目录里再次遇到了同一套格式,接着在马尔福庄园茶室,埃莉诺带着自己从沙菲克家老宅香草园新采的薰衣草饼干推到了雷古勒斯面前,用一种在沙菲克家世代种植草药的精细手工说这是她祖母的配方。
雷古勒斯把饼干掰成两半分给她一半,说:“和他母亲以前在格里莫广场后园种过的薰衣草是同一个品种。”
然后他们开始讨论能不能把教养院日托区那块一直空置的边角地改建成一个小型香草园,埃莉诺在便签纸上逐条列出沙菲克家温室现有的所有低敏草药品种,雷古勒斯在旁边标注了每一种草药的日照需求和委员会标准索引编号。
便签纸写满时,埃莉诺忽然停下笔,用一种和她在会议上记录任何一份标准格式时完全一致的平静语调说:“你母亲当年在格里莫广场后园种过的那些薰衣草,应该是抗寒品种。布莱克家的老宅地基偏阴,普通薰衣草在那种土壤里撑不过冬天。她当年大概是自己改良过。我祖母也做过类似的事。”
雷古勒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我母亲当年把那些薰衣草从后园移走时,我以为是因为父亲不喜欢那种气味,后来才知道是因为我父亲的魔力衰竭在那个冬天急剧恶化,她需要把所有时间都用来照顾他。”
埃莉诺没有回答。她把便签纸翻到背面,用她那支沙菲克家祖传的旧钢笔在旁边写下一行字,说:“上周去圣芒戈义务咨询室核对旧病历时,顺路查了一下奥莱恩?布莱克先生的魔力核心衰竭记录。他的主治治疗师当时判断他的魔力衰退可能在很年轻时就开始了,如果能更早干预,或许能多撑几年。我的母亲是麻瓜出身,我的魔力水平在同龄人中被划分为高活性,沙菲克家这一代目前唯一确认完全健康的直系后裔就是她自己。而她父亲的早逝与奥莱恩的病程在委员会魔力衰竭样本库里被归在同一个隐性遗传标记下。”
埃莉诺把那张便签纸推到他面前,用一种和她在药品互认小组会议上逐条核对标准索引时完全一致的认真语调说她可以把沙菲克家所有愿意公开的病历都整理出来。
雷古勒斯低头看着那张便签纸上被埃莉诺用蓝色墨水逐条列出的备注。每一条都对应着他在教养院资助年度专项上反复核对过的物资品类,每一条都被她用药品互认小组的标准编号格式重新整理过,连页脚的归档编号都和他自己在布莱克家档案室使用的那套索引完全兼容。
雷古勒斯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马尔福庄园茶室外面那棵被施了防虫咒的接骨木被午后的风吹得沙沙作响。然后他开口,用一种在教养院值班室向保育员确认床单厚度时同样郑重、却更轻也更慢的语调说:
“你刚才说沙菲克家的病历和你父亲的早逝原因与布莱克家在同一份魔力衰竭样本库里。我需要确认一件事。如果将来我们组成家庭,按照遗传学概率,我们的后代患隐性遗传病的风险是否低于纯血内婚的平均值。”
埃莉诺说:“比平均值更低,并且反过来会更健康,因为混血后代的魔力活性往往高于纯血内婚的后代。这是格林特教授多年前那份备忘录里就已经证实过的。我可以把沙菲克家所有愿意公开的病历都整理出来,和布莱克家的病历一起送去委员会做联合遗传评估。”
埃莉诺说这话时语调和她在他面前第一次核对药品互认标准格式时完全一致,只是这一次埃莉诺把笔帽合上,把便签纸推到雷古勒斯手边,然后没有再看那些数据,而是看着他。
雷古勒斯?布莱克对婚姻的设想,从来就不是母亲年轻时代那种“为家族延续而结合”的牺牲叙事。他不认为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也不认为婚姻是家族利益的工具。
雷古勒斯只是太忙了,忙到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教养院的保育员排班表、寻亲信归档编号、委员会跨区域航线备忘录和布莱克家旧族谱里那些等待被重新登记的名字上,忙到从未停下来考虑自己需要一个什么样的人坐在他身边。
不是坐在雷古勒斯对面,是坐在他旁边,在壁炉边安静地读自己的书,在他批改寻亲信时帮他换一杯新茶,在他把第十二份排班表从头到尾重新核对时轻声说,“你上次已经核对了三次了,这次让我来。”
而埃莉诺此刻正坐在雷古勒斯面前,把他面前那杯凉掉的红茶换了一杯新泡的,然后翻开她自己带来的教养院新借用场地草图,告诉他:“我已经把温室的日照需求表整理好了,页码和委员会进口目录是同一套编号,你可以等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