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代笔舆论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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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光奎猫着腰,先把墙角缠绕的蛛网、砖缝里藏的灰,悉数打理干净。
然后从考篮里拿出油布,把号舍全给钉上。不然遇上个刮风下雨,直接把考卷玷污吹走,那可就真是连死的心都有了,
接着,他把墙缝里的两块薄木板搁在砖托上。
这样,上板就为桌,下板就为凳。到夜里拼在一起,便是一张不足五尺的窄床了。
每次挪动这些木板,沈光奎都会在心里感叹,这设计号舍的人还真特爹的是个天才啊。
他不知道,后世有个词叫时间管理大师,不然,高低也会赞叹一下设计号舍的空间管理大师。
巷尾几步外就是粪坑,秽气随着晨风阵阵飘来,正是考生们最担心的“屎号”。
沈光奎眉头微蹙,啧了一声。然后便抓紧时间,继续快速擦拭号板与砖石。
擦拭好之后,他坐在“凳子上”,抬头望向明远楼。
三层小楼高耸于贡院正中,檐角飞翘。
能隐约看到监临、副考官、巡察御史正立于这座明远楼上,俯瞰着整片号舍。
高墙之上遍插着荆棘,棘院之名,名副其实。
不多时,铜锣三响,震彻贡院。
“第一场,经义开考……!”
整片号舍淅淅索索的声音瞬间消失,唯有毛笔不时涮水的哗哗笔,在狭长巷弄里此起彼伏。
沈光奎平铺墨卷,研浓松烟墨,目光落题:
从诸子百家、论语子集,吏治积弊、民生疾苦,到漕运盐政、边防得失,皆是五经著句,策论更是考的时政痛点,紧扣了朝堂内忧外患之实。
他自幼饱读经史,又曾随父遍历北方,对民间疾苦、官场积弊早有体察。
当即文思泉涌、一气呵成,嶙峋锋锐的字迹潇洒。内容直指时弊,句句切中要害。
同巷的姜劲庸,此刻也文不加点,在演草纸上落笔行云流水。
他的文章引经据典、逻辑缜密、字字扎实,句句考究。偶有停歇,也只是闭目凝神,等再提笔时,文思更甚。
当然,也并非人人皆能如此镇定。
一万多个号舍之中,百态毕现。
有考生才思滞涩,抓耳挠腮,对着考题半日落不下一字,身上的冷汗浸透儒衫。
有体弱书生不耐秽气,头晕目眩,伏在号板上干呕,却不敢发出声音,唯恐被巡查官呵斥。
更有寒门子弟,衣衫单薄,晨寒入骨,冻得指尖发紫,却仍咬牙握笔,抓紧时间,不敢懈怠。
最令人惊心的,还数舞弊与惩戒。
每隔数刻,便有巡察官带着差役巡巷。他们目光如鹰隼,仔细扫视着每一间号舍。
忽然,一声如雷炸耳的低喝:“拿下!”
有就近的考生探出头察看,只见一高个子书生从号舍里被拖拽而出。
他的衣襟被扯开但是空无一物。直到差役让他脱了鞋,才从他的鞋底板夹层里发现了藏着的夹带。
他的鞋底板被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