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代笔舆论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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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还没亮,京城便醒了。
会试的考场设在贡院,现在周围数里早已被围得严严实实。
天蒙蒙亮时,贡院外的长街已经热闹的挤满了人。
放眼望去,全都是密密麻麻从全国各地赶来的考生。
送考的家仆、书童们举着火把,书生们则彼此含笑拱手,互相祝福:“今科高中!”
沈光奎与姜劲庸、牟道义并肩走进人群,再次引来一片恭祝声。
长街上人潮熙攘,摩肩接踵,噼啪燃烧的火把如同游龙飞舞。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希望。
人群里不时响起嬉笑怒骂,偶尔也有人发出一声惊呼,原来是忘拿了准考证,正飞奔回去取。
维持秩序的兵丁,以及零星几个偷偷跑来送考的女子,则藏在街角的阴影里,踮着脚尖含泪张望。
到了四更天时,几名监考官身着官服,提着长灯笼依次走出。每一盏灯笼上,还都写着不同的地名。
一个差役跨步而出,长喝一句:“跃龙门?~~!”
其余差役们则开始组织众考生排队。士子们纷纷与送考的人作别,有的人面色凝重,有的人故作轻松,有的人嘴唇发白,还有的人手心冒汗。
沈光奎三人互相拥抱、勉励了一番,又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后,才各自握紧考篮,朝贡院的方向走去。
姜劲庸和几个同乡,站在一盏写着“河北廊坊”的长灯笼前。
而南方来的举子人数众多,如牟道义等人,便站在以县名为灯面的灯笼前。
毕竟南方每个县的人数都不少。
排队、验身、搜检,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当检查完毕,差役会吩咐:“往前走,去排队领卷。领完卷子等着,排成一队后会有副考官领你们去号舍。”
沈光奎点了点头,排在长长的队伍里,前后都是和他一样穿着各色儒衫的举子。
他站在其中,却奇异地没有多少紧张。
他回头望了一眼,贡院的高墙之外,朝阳初升,阳光把半边天都染成淡淡的金色。
他看不见胭脂巷,也看不见那条河,更看不见那艘小小的画舫。
但他知道,在城中的某个方向,有一个人在等着他。
“下一个!”
沈光奎收回了目光,深吸一口气,大步迈过了贡院的门槛。
春闱,开始了!
随着他跨过贡院被岁月磨得温润发亮的朱红门槛,身后长街的喧嚣也像是被一刀隔绝。
扑面而来的,是砖石潮气、旧纸霉味,还混着远处茅厕的秽气。
沈光奎不是第一次在贡院考试了,他知道,这是贡院独有的味道。
此乃天子抡才之地,可也是读书人们九死一生的炼狱。
顺天府贡院的规制极为严苛,号舍一万有余,按照千字文排序: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一排排的青砖隔间密如蜂巢,每间宽三尺、深四尺、前檐高六尺、后墙高八尺。
按现代换算,也就差不多1.3平方米。可能比读者宝宝家里的卫生间还要小些。
号舍三面高墙,南面敞露无门,站在里面,头顶碰檐,转身需侧肩,活脱脱就是一个“棺材”。
“领卷!”
差役的喝喊声穿透晨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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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光奎接过墨卷,卷首已被弥封严密,姓名和籍贯全被糊住,唯有卷尾暗记,以供张榜时内帘官核对。
“日字巷,二十八号!”
差役高声唱号,沈光奎拎着考篮,弯腰钻进自己的号舍。
号舍里,一股浊气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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