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边防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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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沟里的火把烧到半夜,谁也没有先往后撤。





安国骑哨停在南坡,燕云的人守着北面的盐车。两边隔着不到百步,各说自己收到求援信。信上一封写燕云人抢盐,一封写安国兵夺仓,落款、印色都不同,纸角那点桐油却像从同一只手上蹭来的。





包顺让人把空车横在界桩旁,先分出三条路。商旅从东侧验货棚入镇,来认信物的人走正中,带甲骑兵一律留在坡后。两边都嫌他把自家的兵当作劫匪防,领头的安国边将甚至策马下了两步。





“南侧界道归安国边亭巡护,你凭什么把本国边军拦在本国界内?”他扬起求援信,“有人假借燕云旗号作乱,我带兵护商,难道还要先向一座镇子讨门票么?”





包顺没有拔刀,只把边防册举到火光下:“你奉谁的令、带多少人、护到哪里,写清便能递进来。你若只是来认信,卸甲后派两个人;若要带兵进镇,就请拿常驻或过境军令。昨日下午三方刚押过不得借护商入镇,我不能让一封来路不明的信替你改约。”





燕云那边立刻有人笑了一声,随后又要求自己的二十骑贴着盐车进验物棚。包顺转过册页,仍是同一句:人可来两个,甲和刀留在界外。





阿木尔的副使隔着车队喊:“我们的盐若在你们眼前被烧了,明日赔货的纸由谁签?你们既不许骑手护,又只在亭里放四个人,总得给商队一个准话呀。”





陆云逸从镇内赶来,靴边沾着仓场的碎盐。她先看了两封信,再把新互市约摊在空车辕上:“车在黑石镇验货路上,由黑石镇护。停在燕云界内,由你们护。若担心四个人守不住,我从镇里调册内巡检来。出了损失,按车号和所在位置核。”





安国边将问她是不是宁肯让货烧掉,也不让本国兵过线。陆云逸说货若真着火,巡检与商人都能救。军队一旦各护各的商号,今夜盐车进二十骑,明日瑞商也能请二十人,黑石镇门便只剩一块供人争夺的木牌。





“你说得倒稳。”边将压住马头,“可信上写有人已经死了,你连尸首在哪里都没找到。”





话音刚落,验物棚后的骡子忽然受惊。车夫提灯去看,在浅沟芦草里发现一只伸出来的手。尸体仰躺在空车留下的辙印旁,脚穿燕云长靴,胸前钉着一支安国旧军箭,腰间却系着瑞商搬货人才用的青布绳。





两边的弓同时抬了起来。





包顺喝令镇内巡检立盾,却不许搭箭。他带人用木桩圈住脚印,尸体原处不动,只让随来的验伤吏俯身查看。那吏把灯凑近箭口,说衣上血少,后脑却有一块塌伤,人很可能先挨重击,箭是死前还是死后补的,须开衣再验。





“穿我们的靴,便是我们的人。”燕云骑手在坡上喊,“把尸身交回来!”





安国边将也不肯让:“箭是我营旧制,若有人盗械嫁祸,更该归我们查。”





“现在只归这条沟。”包顺在现场页写下发现时辰,“谁认得人,派无甲者下来,谁认得箭,也只认自己能证的那一截。靴能换,箭能拆,青布绳也能买。哪一件先被人带走,明日剩下的便只会替带走它的人说话。”





陆云逸准两边各进两名验物人,又请瑞商掌柜来认布绳。四个人在棚内互不相让,通译每记一句都要让说话者按名。燕云老骑手认出靴是三年前的旧式,鞋底却几乎没有磨损;安国军械吏承认箭杆出自南营,箭簇的宽刃和缠线却不是同一批;瑞商掌柜只认青布规格,不认死者是自家脚夫。





验伤吏脱下靴,死者脚趾挤得发紫,后跟却空了一指。包顺把这处也画进证物页,没有顺势说人被换了装束。死者袖中搜出两张折成细条的路签,一张仿燕云商队,一张仿安国边亭,印泥尚新,日期却写在同一天的两个时辰。





两封求援信、两张假路签与空车里的箭匣并排放到案上,争声反而低了。各方都能在纸上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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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一点自己的东西,也都无法解释为何同一人同时替三家赶路。
  

  

  
包顺当场立下临时边防页:外军停在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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