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市税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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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掌柜,你把这趟盐涨的几项给我看看,若全是新加的路钱,我也好知道该查哪道口。”吕万成没有拿总账,只取来这一趟的进货凭与车契。
“别家的借款在里头,不便摊在街上,殿下见谅。您要核我报的到货价,这几张却可以验。”
他把进价、运脚、过卡钱摆开。邢九拿小木块压住纸角,才看清上趟与这趟连买货的地方都不同:原先肯赊的栈断了货,现买要付现,旧路又添了两处私收的钱。
吕万成用手背拨开一张空纸:“我这一趟还没敢算足丢货的钱呢。若是官署接下路险,我可以再低一些,可须把丢一车到底赔多少先写出来。”
“马会收路钱时,你们也走这条道。”邢九道,“如今镇里那几个拦路的窝点都清了,怎么反倒比从前贵?”
吕万成从车契下抽出旧年一张回单,边缘磨得发毛。
“那回丢过两头骡,马会押回来一头,另赔了一半货钱,我没说他们白收。”他点了点纸上的手印,“可他们在旁处绑了谁,杀了谁,我也不能拿这张回单替他们抹掉。你若问如今省下多少,我可以给你算;若问出了镇有没有人护到下一栈,我这车夫比你还想知道呢。”
邢九没去碰那张回单。车夫将脚从踏板上收下,朝他晃了晃缠在手腕的旧绳,说岔道口的巡骑走到哪里,他上回亲眼见过,后头还有大半日空路。
陆没有答应。邢九看见她将空纸收回,放到不盖印的那一边。
“路险眼下不能全接。我能先办的,是镇里同一笔货被收了两回。”她翻出南门与市口各一张钱票,“进镇收过,卖时又收,名目虽不同,这一段归我管。”
周俭赶来,把收票吏叫到车边。对方说照旧例办的,南门收的是过货钱,市口收的是落地钱。邢九认出其中一张票上的数,明明连自己卸货所得的脚钱也算进去了。
“货卖多少,你们就核多少吧,怎么连这点工钱也带进去?”他指着票,“吕掌柜买盐时没付我这份,你们却先替我收了一遍。”
收票吏说可从脚价里平摊,让各处都少拿一点。檐下那个搬袋人站起来,扯开裤脚,露出膝弯磨破的地方。
“今早等到现在,一个袋子也没扛着呢。你要少收,少你自己那项去,别还没开工就来分我的钱啊。”
陆让收票吏按票退回重复收的部分,钱不经邢九的手。车夫指了指日头,半个时辰快到,吕万成将车契重新折好。
周俭挨近案边,声音低了些:“先让坊里仍收二百四十,多出的记作耗料也成。旧铁本来就有折损,月底从开办钱里平一平,价牌至少不必今日就撤。”
邢九的指头还压着许成那张纸。周俭将记价笔递给他,让他照自己刚才念的写。
“你是叫我写铁少了,还是钱少了?”邢九没有接,“铁又没丢,那三十文里还有做活的钱。等月底来查,会不会让罗师傅他们把铁找回来?”
许成把纸往回拖:“这项我不能认。昨天炉里的料刚清过,罗师傅都押了字,今天又记损了,回去谁肯跟我验下一炉?”
周俭看了两人一眼,把笔搁下:“我原想先把眼前这关过了。既不肯这样记,那只能把价重新报给买的人,少不得又要挨骂。”
“重报吧。”陆把旧价单翻过来,“先前已经接的订货,差额记在我准的交货单下,官坊欠着的不能抹。往后新接的,照实写明;愿意等、愿意退钱,都让人自己选。”
邢九从门口取下那张限价纸。浆糊干了,角上撕破一块,他只得连底板一起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