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晓夺粮船声满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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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收银子。”“我只收回自己的粮!”
管事伸手去抢竹筐,周大勇一把将他推坐在地。四周忽然响起一阵喊声。
“船留下了!”
“粮栈也开了!”
“有米了!”
有人从船上跳到岸上,举着一只装满白米的木斗。喊声沿河传开,拆散的草棚间也有人应和。石头抱着铜盆跑过来,脸上溅了泥,笑得露出两颗尖牙。
“头领,往哪儿搬?”
陆云逸愣了一下。
“先搬进货棚。每抬一袋,陈六记一道。船上的粮和栈里的分开放。”
石头敲着铜盆去叫人。片刻前还挤成一团的脚夫重新分开,十人上船,十人守跳板,余下的人在货棚里排粮。陈六报数,年长织工在麻袋上划记。周大勇带人守住两侧,抓到一个趁乱摸走护院钱袋的,叫他把钱放回去。
太阳升过河堤时,西埠已经挤进几百人。
消息从草棚传到东村,又从东村传到两个停工的织坊。有人挑着箩筐,有人推来板车,也有人只带了一块能兜米的布。抱孩子的妇人赶到货棚,把女童放在空秤盘里,一手扶着孩子,一手替人舀米。
“成人三升,孩子二升。”陆云逸把先前的法子写在木牌上,“三日后再领。病重的先排。”
“三日后这地方还在吗?”人堆里有人问。
陆云逸手中的笔停了一下:“先领今日的。
船上装的是糙米,粮栈里还混着许多稻谷。几名妇人借来三口锅,灶火才生起,排队讨粥的人便围了两层。锅太小,柴也只够烧一阵。有人领到米才想起自家的锅被水冲走,捧着布袋问能否换一碗熟粥;还有人抓起一把稻谷塞进嘴里,嚼破谷壳,连渣一同咽下。
“先把能直接煮的分开!”年长织工喊。
“稻谷又不能扔。”抱孩子的妇人把木斗往案上一顿,“谁家还有石碾?”
东村的人说村中有一盘,水泡过半边,推起来得七八个人。织坊里倒有碾米的器具,主人早将能拆的都搬走了。夺来的粮堆在众人眼前,想把它变成一顿饭,仍缺锅、柴、水、车和人手。
第一队排得还算齐整。第二队里有人报家中六口,竹片上却只记着四口。他说妻弟一家昨夜刚来。旁边的人骂他冒领,他又指着担架上的老人,问一个快咽气的人算几口。
第三队才走到一半,另一头的粮袋被人割开。白米泻到草席上,十几个人跪下去抢。年长织工护住木斗,手背叫人抓出血。
“都退开!”周大勇带人挤过去。
抢米的人抱着衣襟便跑。周大勇追出几步,陆云逸把他叫了回来。
“守粮,别追。”
“抓住一个,旁人才会怕。”
“你走了,这边谁守?”
周大勇回到粮袋旁,叫人用麻绳围出一块空处。先前共同冲过护院的人站在绳里,外头的人却越来越多。有人说自己也出了力,只因来迟一步;有人说家中八口,三升连一顿都撑不住;还有人背着三十里外的村名,谁也查不出真假。
陆云逸坐到粮行管事用过的长案后。各村推出来的人挨个报数,她在纸上写下一行,便有人当场反驳。东村说西村多报了七口,外县人说本县人把他们排在末尾。一个挨过木棍的脚夫把肿起的胳膊伸到案上,要求多领两升。
“我拿命换的。”他说。
“受伤的人先敷药,粮仍按家中人数。”
“躲在后头的也同我一样?”
“你昨夜放竹筹时便听过这条。”
脚夫盯着她,抓起自己的三升米走了。
案子另一边,梁氏管事被两个人守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一声。
“你坐我这处,做的事也差不多。”
陆云逸抬头。
“我从前也按名册放粮,也防人冒领,也叫护院守着。”管事抬了抬下巴,“你如今又在做什么?”
“他们可以推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