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陆棣?4故友辞朝不复还[番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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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树知道我在想什么。他从未劝我做一个纯良的人。他只问我:“殿下想做到哪一步?”
我说:“做到不会再有人越过我去。”
他看了我许久,道:“那便不能只等。”
从那以后,他替我做了许多事。
他帮我看京营中哪些人可动,帮我查卫家几位姊妹嫁入各府后各自听见了什么,帮我盯着几位兄长在军中、吏部、户部的来往。他最清楚卫家的分量,也最清楚这分量一旦偏向谁,便会招来多少目光。所以他做事很谨慎,从不把卫?牵得太深。卫?是大将军,是父皇手里最重的人之一,也是卫树的父亲。卫树心里有一条底线,我看得出来。他愿意帮我,却不愿叫卫?卷入最后那场事。
我当时也答应了他。
我对他说,卫?不会受损。若真到那一步,我会让人把卫?隔在外头,不叫他入宫护驾,也不叫他站到几位兄长那边。卫树听完,只问我:“殿下能做到?”
我道:“能。”
他说:“棣?。”
他很少在议事时这样叫我。我抬眼看他。
他道:“别骗我。”
那时灯火很低。他坐得很近,近到我能看见他眼底那一点红。也许是熬夜熬久了,也许是灯熏的。他看着我,像要我给一句比谋划、比权衡、比前程都更重要的答复。
我说:“不骗你。”
这话我说出口时,也许并不全是假。
人的许多许诺,未必一开始便是骗。只是局势往前推,原先能做的事,后来会变成不能做;原先看着多余的一环,后来会成为唯一能定局的那一环。卫?太重了。他若不倒,父皇身边便始终有一支能号令京营旧部的人。父皇活着时,卫?听父皇的;父皇若在乱中不明不白地死了,卫?便会成为所有人都要争的名分。谁握住他,谁便能说自己才是正统护驾之人。
我不能把这张牌留给别人。
这些话,我没有同卫树说。
说了,他未必会拦我。可他一定会痛苦。卫树这个人,有时候正得叫人恼。他能替我算计兄长,也能替我布置人手,却仍旧守着一些很旧的东西。父子、君臣、恩义、名声。他不是不懂这些可以被牺牲,他只是不愿亲手把卫?放进去。
我替他做了决定,这也是为他好。
那场宫变之前,京中已经乱到极处。父皇病中仍不肯放权,几位兄长各自调人,宫门内外到处都是眼睛。我让卫树守在外府,说是防几位兄长的人生变。实际上,我没有让他进宫。我知道他一旦进宫,见到卫?在其中,许多事便做不下去。卫树适合与我同谋,不适合在那一刻亲眼看见结尾。
他走前来见我。
那时我已换了便服,案上放着几道密令。外头风很大,门被吹得轻轻响。卫树站在我面前,看了我很久。
“殿下今夜会很难。”
我道:“哪一夜不难。”
他没有笑。
他伸手替我把案上一枚镇纸挪正。那枚镇纸还是少年时他送我的,青玉,形制普通,却压纸好用。我用了很多年。他指尖在玉上停了一瞬,又收回去。
“我在外府。”他说,“若有变,传信给我。”
我看着他,点了头。
他又看我,像还有话。可最后什么也没说,只行了一礼。转身时,他袖口从我手背上擦过去。
那夜,宫中火起。
史书会写,卫?拥兵入宫,意图谋逆,先皇惊怒而崩,我率兵护驾,平定乱局。
事实自然不止如此。
父皇死了。几位兄长也死了。卫?也死了。
结果送到我面前时,我正在偏殿里换下染了血的外袍。内侍跪在地上,说卫?已伏诛。我听完,点了点头,问:“卫树何在?”
他们说,卫公子仍在外府。
我当时松了一口气。
至少他没有在宫里。至少他没有亲眼看见。至少我还留给他一个能退的地方。人到那时,便会抓住这些“至少”,好叫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绝情。我也一样。我并非没有替卫树想过。我让他避开最后一夜,让他没有背上同父谋逆之名,也没有叫他当场选择父亲还是我。世上能替人留余地的人不多,我算留了。
至于卫?的罪名,那是国事。
新君要登基,必须干净。先皇死于乱中,宫中诸皇子死于乱中,总要有一个足够重的人担下谋逆之名。卫?最合适。他有兵权,有资格入宫护驾,也有足够分量叫天下信。他一旦成了叛臣,许多事便都有了解释。父皇的死,兄长们的死,宫中那一夜的血,都可以归到叛乱之中。我则是护驾之人,是平乱之人,是继承大统之人。
卫?于我甚至有恩。他是卫树之父,也曾在父皇面前夸过我几句,说我性情沉稳,可堪历练。可国事到了那一步,恩义便要让开。我需要一个能让天下闭嘴的说法,也需要一个能让军中迅速低头的罪名。卫?死了,比他活着更能定局。
登基之后,我召卫树入宫。
那时宫中血气早已散去,地砖洗过许多遍。
卫树进殿时,脸色很白。他没有穿孝,按礼,他不能为叛臣之父明着戴孝。他向我行礼。
“臣参见陛下。”
从前他叫我殿下,有时也会在无人时叫我棣?。
如今他跪在我面前,称臣,称陛下。礼数没有错。只是我那一刻觉得刺耳。
我叫他起来。
他起身后,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