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御前灯冷呈残牍(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r />不多时,门开了。
一个女子从里头退出来。
颜淞立刻低下头,不敢看。
只在视线余光中见到一角浅杏色裙摆,绣着极细的银线花纹。那女子走过时,带来一点淡淡香气,不浓,像春日里初开的花。她步子很轻,身边有宫女扶着,经过颜淞身前时,似乎并没有停。
她的袖子垂得很低。
颜淞只看见衣袖在身侧轻轻一晃,连手腕也没有露出来。
恬贵人走远后,御前太监才出来。
“颜太医,陛下宣。”
颜淞深吸一口气,入内。
御书房里很暖。
这是他进门后的第一个感觉。
外头是冬日冷风,里头却暖得像另一个季节。可这暖意并不松散,反而让人更紧。炭火似乎烧得极好,没有半点烟气,只在空气里留下一种极淡的木炭清气。颜淞进门后不敢乱看,却仍从低垂的视线里看见了许多东西。
地上铺着厚毡,踩上去没有声。毡边绣着深色云纹,云纹一圈一圈延到御案前便停住了。两侧立着高大的书架,书脊整齐,颜色深沉。靠墙有一架紫檀多宝格,格中似乎摆着玉器、古铜小鼎和几卷轴画。窗下立着青铜仙鹤灯,鹤口衔着灯盏,灯光静静落在案前。
御案比他想象中宽大。
案上堆着几摞折子,有的已经朱批,有的还用黄绫束着。旁边放着朱笔、玉镇、铜炉。铜炉里燃着香,香气极淡,不像王府那种温柔的沉水香,而是更清、更冷,像冬日里被雪压过的松枝。
颜淞只敢看见这些。
再往上,便是明黄。
一道垂下的衣袖。
御案后一片沉稳的影子。
他不敢再看。
他进门便走到规定的地方跪下行礼。
“臣太医院祝由科颜淞,叩见陛下。”
上方很久没有声音。
那一刻,颜淞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御书房里分明有炭火,有灯,有太监轻微的呼吸声,可皇帝不说话,整个屋子便像被压低了三分。
终于,上头传来一道声音。
“起来回话。”
声音不高。
也不重。
却不容人迟疑。
颜淞起身,却仍垂着眼,不敢直视御案之后。
“明亲王世子的病,看得如何?”
第一句话便是病。
颜淞从袖中取出简述,双手呈上。
御前太监接过,递到御案上。
御案后传来纸页展开的声音。
颜淞低声道:“回陛下,世子之症,非寻常惊悸,亦非寻常癫狂。臣见其神思久郁,悲惧内结,似有离魂分魄之象。”
“离魂分魄?”
皇帝慢慢重复了一遍。
颜淞背后微微发紧。
这个词说出口,便已经危险。
民间常把此类病与鬼神邪祟相连。颜淞是祝由师,最怕皇帝以为他故弄玄虚。
他忙道:“臣所言离魂分魄,并非指鬼魅邪祟。乃心神受创过重,一时不能独承,故病发时言行如分作数端。发作后,又多不能尽记。”
御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皇帝没有斥他。
这已经让颜淞稍稍松了半口气。
皇帝问:“几端?”
颜淞答:“臣所见,至少二端。一则沉默戒备,与平日温和之态迥异,不肯多言;一则自称鸯鸯,误认明亲王府中一位萍儿姑娘为母。”
“鸯鸯?”
“是。”
“女子?”
颜淞道:“听其称谓,似为女子。”
皇帝没有继续问“鸯鸯”是谁。
他不问,颜淞也不敢多说。
过了一会儿,皇帝道:“可伤人?”
“未见。”
“可自伤?”
“暂未见。”
“眠食如何?”
“前几日睡眠不稳,食少。昨日病势稍缓,能进粥饭,亦能如常应答。”
皇帝没有立刻说话。
颜淞听见纸页被放下的声音。
“也就是说,渐稳。”
“是。”颜淞道,“但仍需再察数日。”
皇帝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
“你能治?”
颜淞伏身道:“臣不敢言能治本。眼下只能先安其神,稳其眠食,使其不惊不乱。待其病势更稳,再缓缓辨